第4章

我快步往宿舍楼走，想尽快把画放好。

拐过楼角，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挡在我面前。

是江晓棠。

她眼睛通红，怀里没有抱孩子，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

“沫沫。”她开口，声音沙哑。

“有事？”我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画筒。

“明天……明天就要交作品了，对吧？”她盯着我手里的画筒。

“嗯。”

“我能……看看吗？”她忽然说，“就看一眼，我不碰。”

我皱眉：“不方便。”

“为什么？”她往前一步，“沫沫，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你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肯吗？”

“我们不是。”我后退一步，“江晓棠，让开，我要回宿舍了。”

“我不让！”她突然提高声音，眼睛死死盯着画筒，“你是不是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是不是在画里骂我？”

我愣住了。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看？！”她尖叫起来，“陈沫，你变了！你从换宿舍开始就变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带孩子丢人？你是不是在比赛里编排我？！”

她的声音在夜晚的宿舍楼下格外刺耳，已经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看。

“江晓棠，你冷静一点。”我试图安抚她，“我的作品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她冷笑，“那你让我看！看了我就相信！”

她猛地扑过来，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画筒。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护住画筒。

“你干什么！”

“给我看！”她状若疯狂，指甲几乎要抓到我的脸，“陈沫，你今天不给我看，我跟你没完！”

拉扯间，她用力过猛，我踉跄了一下，画筒脱手掉在地上，滚出几米远。

画卷从筒里散落出来，在地上摊开一角。

江晓棠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就要抓。

“住手！”

一个严厉的男声响起。

林子墨从不远处跑过来，一把挡在江晓棠和画卷之间。

“你在干什么？！”他沉声喝道，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画卷，检查有没有损坏。

江晓棠被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我……我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林子墨站起身，将画卷护在身后，脸色难看，“比赛作品在提交前属于机密，你不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可能导致她的参赛资格被取消？”

江晓棠的脸色唰地变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林子墨转头看我，“陈沫，你没事吧？画有没有损坏？”

我摇摇头，接过画卷，紧紧抱在怀里。

心还在狂跳。

好险。

“江晓棠，”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这样，我会直接报警。”

江晓棠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沫沫……我真的只是想看看……我没有恶意的……”

“你的恶意，我已经领教够了。”我转过身，对林子墨说，“谢谢你。”

“我送你回宿舍吧。”林子墨说。

我们没再看江晓棠一眼，并肩往宿舍楼走去。

身后，传来江晓棠压抑的哭泣声。

回到宿舍，我锁好门，把画筒放在桌子最里面。

心脏还在隐隐作痛。

上辈子，我被她的“可怜”蒙蔽，一次次退让，最终被吞噬。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手机震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沫沫，比赛加油！你！”

我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

明天，就是提交作品的日子。

也是我新生活的，真正的开始。

我握紧了拳头。

江晓棠，我们走着瞧。

第二天一早，我把画筒背在身上，出了宿舍楼。

天气很好，阳光打在教学楼的玻璃上，折射出一片碎光。

我沿着校园主路往美术馆方向走，脚步很快。

脑子里反复过着昨晚的画面。

江晓棠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她扑过来时不顾一切的表情，她嘴里喊着"我没有恶意"，手却往我的画上抓。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

嘴上说着"为你好"，手上做的全是毁你的事。

走到美术馆门口，已经有几个参赛的同学在排队提交作品了。

我正要往里走，手机响了。

江晓棠的号码。

我挂掉。

三秒后又响。

再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