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前做的城东那个很像。

但数据架构这块有个问题——他们用的模型太重了，跑一次预测要八个小时。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停住了。

手指点了点屏幕。

"这个特征工程的维度太高了。你们做过降维吗？"

眼镜男愣了一下。

"做过，用的PCA，但效果不好……"

"PCA当然不行，你这里面一半变量都是非线性的。"

我把iPad转过来，拿手指在屏幕上画了几笔。

"试试t-SNE先做可视化，把聚类结构跑出来。然后这三个变量，直接砍了。"

"砍了？"他声音高了半度，"这三个是甲方指定的核心指标——"

"核心个屁。"我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字，"你看相关系数，这三个跟目标变量的相关性不到0.05。甲方说它重要，纯粹是因为他们去年的PPT里用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你们就别跟着交智商税了。"

会议室安静了。

六个人看着我。

看我的眼神不再是"这人怎么穿拖鞋来的"。

变成了"这人怎么穿拖鞋来的，但好像很牛的样子"。

陈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小方，你那个模型跑一次八小时的问题，他刚才说的方案，你觉得可行吗？"

小方——就是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我……我回去试试。"

"不用回去。"我打了个哈欠，"你给我台电脑，二十分钟。"

他们真搬了台电脑过来。

我坐在那儿，拖鞋踩着椅子腿，噼里啪啦敲了一阵。

大概十五分钟，代码写完。

跑了一下。

八小时的模型。

四十七分钟出了结果。

小方盯着屏幕上的运行完成提示，嘴唇抖了一下。

"这……精度还提高了两个百分点？"

我伸了个懒腰。

"能走了吗？我家那边新开了家烧烤店，下午五点开门，我想去排队。"

整个会议室没人说话。

陈薇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双手抱胸。

"薪资要求多少？"

"啊？这就面试完了？"

"你管我面试没面试完？报数。"

"那……我之前工资八千。"

陈薇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标价一块钱的古董。

"两万五。每周工作四天。每天不超过六小时。远程办公。你要是觉得少，往上提。"

我本来想说"可以了"。

但胡彪早上出门前塞给我的小纸条在口袋里硌着我。

掏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四个字："别太便宜。"

"三万。"

"成交。"

"……我应该说五万的。"

"下次学聪明点。"

陈薇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合同明天发你。有什么条件？"

"一个。"

"说。"

"到点下班。到了六点，就算天塌了，我也先回家。"

陈薇挑了下眉。

"可以。反正天塌了你也扛不住。"

走出启明科技大楼的时候，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掏出手机准备给胡彪报喜，刚打开微信就看到——

一条来自实习生小孙的消息。

"北哥，赵总今天在会上被王总骂了。城东那个项目，甲方说数据对不上，要求返工。赵总在办公室摔了文件夹。"

我盯着这条消息。

嘴角没控制住。

赵明啊赵明。

那个数据底表的加密密码一共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