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摆了一排手机。

她身边围着两个男生，穿着同款黑色卫衣，看样子是一起来的。

我不认识她。

但一种直觉告诉我，帖子和她有关。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

彩虹头发的女生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你是苏念？"

"我是。你是谁？发帖的人是你吗？"

她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我叫何彤，大四的，体育学院。发帖的不是我，不过帖子里说的事，我可以作证。"

我握紧了餐盘边缘。

"你作证什么？你见都没见过我爷爷，凭什么说那是包养？"

何彤翘起二郎腿，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你爷爷？你爷爷开公务车？你爷爷一身名牌？你爷爷给你送饭还带司机？你当全校的人都是瞎子？"

我爷爷确实有一辆公务用车。

那是他工作了几十年，单位按规定给配的。

但我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释这些。

因为一旦说出爷爷的具体身份，就等于把他暴露在这些人的审判台上。

我不想让他牵扯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我最后说一次，那是我亲爷爷，如果你们继续造谣，我会报警。"

何彤把玩着手机壳，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

"那你报啊。"

旁边一个男生插嘴。

"别光顾着打嘴仗，你倩姐让你问正事呢。"

何彤这才正了正身子，收起笑容。

"苏念，我们倩姐让我带句话。保研名额的事，你最好想清楚。你一个大三的抢大四学姐的名额，吃相太难看了。趁现在主动退出，大家还能体面。"

我愣住了。

"倩姐是谁？"

何彤的表情变得不耐烦。

"陈思雅，你们化工院的。别告诉我你不认识。"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昨天还在实验室温柔安慰我的学姐。

"你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咱们院的保研评审很公正。"

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彤见我发愣，起身凑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别装了，雅姐说了，论坛的帖子是她让人发的。就是要让你知道，保研名额不是你该碰的东西。你要是识趣，主动退出，帖子今晚就删。你要是不退，后面的事可就不是发帖这么简单了。"

她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跟她来的两个男生跟在后面，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

"劝你听话，倩姐她们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端着餐盘站在原地，手在抖，饭菜的热气蒸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食堂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发生了什么。

我把没动过的餐盘放到回收处，转身走出食堂。

走到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我蹲下来，抱着膝盖，喘了很长时间的气。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陈思雅。

论坛上的帖子是她安排的。

偷拍照是她让人拍的。

昨天在实验室的温柔关心是假的。

她一边安慰我，一边在背后捅刀子。

我蹲在花坛边，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排成一列搬食物，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保研名额是按综合测评排名来的。

我大三，她大四。

按照学院的规定，保研推荐不分年级，只看综测成绩和科研成果。

我的成绩和论文恰好压了她一头。

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她觉得有。

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震了一下。

是爷爷发来的消息。

"念念，今天天冷，多穿点。"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鼻腔里涌上酸涩。

这只手表是爷爷去年生日送我的。

他说现在年轻人都戴这个，让我也赶赶时髦。

我当时还笑他，说他一个搞了一辈子研究的人，比我还懂潮流。

他乐呵呵地教我怎么设置各种功能，比我上手还快。

我摸了摸表面，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走回宿舍。

我没有听何彤的话，也没有退出保研。

因为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4 厕所惊魂照片威胁

周三晚上，事情彻底失控了。

我在图书馆待到闭馆，九点半出来的时候，教学楼后面的路灯坏了两盏，整条小路黑漆漆的。

我低头看手机，给林小棉发了条消息说马上回去。

消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