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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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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死而复生巷口惊魂

回来那天,在巷口堵我的人不是宋律师。

是顾廷骁的司机。老周站在烧饼摊前头,手里攥着一把车钥匙,看见我的那一刻,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太太,太太,您,您真的活着。"

他这句话说出来声音是劈的,像踩碎一节干树枝。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三年了,第一次闻到这条街上油烟和梧桐叶拌在一起的气味。太阳晃眼,我偏了偏头,绕过他往马路对面走。

"太太!"他追了两步,"车在巷口,顾总让我来接您。"

"不用。"

我继续走。脚上的布鞋是镇上赶集时买的,十五块一双,底子薄得能感觉到地砖缝里每一条棱。三年没穿过皮鞋了,镇上就一家鞋摊,布鞋和胶鞋两种选择,胶鞋夹脚,布鞋磨后跟。脚底的老茧比从前厚了一倍。

老周跟在后面,腿有点瘸,多年前出车祸落下的毛病。他一拐一拐地追,喘着气:"太太,顾总这三年每个礼拜都去墓地。他以为您已经,已经。"

我停下来。

不是因为他的话。是因为路边那家药店。三年前叫康宁堂,现在换了招牌,叫百姓大药房。我生孩子之前,每个月来这里买叶酸,老板娘总多塞我两盒,说头胎要多补。后来那些多给的叶酸全进了医院走廊的垃圾桶,连盒都没拆。

"你怎么找到我的?"

老周犹豫了一下:"宋律师事务所那边漏了风。顾总晓得沈老爷子的遗嘱宣读快到日子了,就派人在火车站和长途车站蹲着。蹲了三天。"

"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没接到人。"

老周愣住了。

他的嘴又开始哆嗦。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给顾家开了十几年车,每次我上车他都备一瓶温水搁在杯架里,冬天暖风不等人吩咐就先打开。三年前手术那晚,他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这事是别人后来告诉我的。

"电话给我。"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有一个正在通话的界面,名字显示"顾总"。通话时长十七分钟。

"免提一直开着?"

老周低着头,点了一下。

我把手机凑到耳朵边。

"顾廷骁。"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他的声音过来了。低,哑,像喉咙里卡着一截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你在哪?"

"你猜。"

"沈念卿。"

他叫我全名的时候还是那种口气。像签一份合同,每个字都砸得极重,容不下半点商量的余地。三年前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在手术室门口。他把同意书按在我面前,我看见他袖口上沾了血,是我的血。

那天他没犹豫过。

"三年了,"我说,"你就派个司机来?"

"我。"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行了。"我没让他说完,"我知道你忙。顾氏集团的总裁,日理万机。能派老周来已经是给面子了。"

老周站在旁边,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搁,另一只手反复摩挲裤缝上的线头。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咚,咚。他紧张的时候拿杯子磕桌角,这个毛病从创业第一年就有,签大单前磕,吵架前也磕。我说过他很多回,他说手里不攥点东西就堵得慌。

"我去过你的墓。"他突然说。

"什么时候?"

"每个礼拜四。"

"带花了吗?"

他停了一拍。

"白百合。你喜欢的那种。"

我靠在药店的卷帘门上。铁皮凉得很,硌着后背。右肋下面那条疤忽然开始发烫,它总是在不该疼的时候疼。

"所以你是真觉得我死了。"

"手术室的医生出来跟我说的时候满身都是血。他说抢救了四个小时,没保住。"

"然后呢?"

"我进太平间看了。"

"看见什么了?"

沉默。街上一辆三轮车碾过井盖,咣当一声,震得脚底发麻。

"盖着白布。我没掀。"

我攥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右肋那道疤烫得像熨斗烙在皮肤上。

"你连掀都没掀。"

他的呼吸变粗了,一下一下的,像在使劲压住什么东西。

"你把我的肝割给别人,人推进太平间,你连最后一眼都没看。顾廷骁,你信了三年,不是因为你心碎。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活着死了,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

更新时间:2026-05-29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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