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保温箱断电夜

我陪陆廷深白手起家，公司在京城站稳脚跟那年，他把宋婉宁领进了家门。

"知意，婉宁身子弱，你大度一点。"

我大度了。大度到我刚生下来的儿子还躺在保温箱里，他就跑去给宋婉宁过生日。

那天保温箱断了电。

念初才出生三天。

宋婉宁的生日蛋糕摆了九层，蜡烛点得亮堂堂的。我儿子的保温箱冷了一整夜，再也没人回来看过一眼。

念初没了之后，周嫂连夜把孩子抱走，悄悄葬在城外一座小山上。

陆廷深以为我把孩子藏了起来。

他找了三年没找到，也不太上心。毕竟宋婉宁替他生了安安，白白胖胖的男孩，他捧在手心里当命根子。

直到安安查出了重病。

医生说，安安浑身的血出了问题，唯一的办法是找到血缘最近的亲兄弟姐妹来配型。

陆廷深这才急了。

他推开我的房门，把一沓文件狠狠砸在茶几上。

"林知意，安安才三岁，你非要看着他死吗？"

他红着眼眶，手指戳着我的额头。

"把你那个小杂种交出来给安安配型，陆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捏着口袋里那把冰凉的钥匙。

那是念初骨灰盒的钥匙。

陆廷深不知道，念初在保温箱断电的那个夜里，就已经没了。

沙发对面的陆廷深还在说话。

他大概是真着急了，嗓子是哑的，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你把孩子藏在哪了？你开个条件，只要安安能活，什么都好谈。"

我没有动。

三年了，他头一次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可惜了，不是为了念初。

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宋婉宁抱着安安走了进来。

安安裹在一条厚毯子里，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宋婉宁的头发散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

"嫂子，我求你了。安安烧了一整夜，医生说再拖下去，真就没命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用手帕不停按着眼角。

"你恨我，冲我来就行。别拿孩子的命赌气。"

陆廷深立刻走过去扶她，接过安安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动作很熟练，也很温柔。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

念初刚生下来那天，我还没来得及抱一下，他就已经跑去给宋婉宁买花了。

"孩子不在我手里。"

我的声音很平。

陆廷深抬头，眼里的红血丝比刚才更重了。

"林知意，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周嫂是你的人，三年前保温箱出事那晚就是她去收拾的。你告诉我孩子在哪，我马上派人去接。"

宋婉宁的哭声突然大了。

"嫂子，我知道你委屈，可安安也是廷深的骨肉啊。你就忍心看着他的骨肉一个一个没了吗？"

他的骨肉。

念初也是他的骨肉。

陆廷深把安安交给宋婉宁，转身走到我跟前，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影子罩下来盖在我脸上。

"你以为你拖得起？安安等不了。"

"你不说，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抬头看他。他的表情是真心实意的愤怒和焦急。

为了宋婉宁的儿子，他能急成这样。

三年前念初在保温箱里没了气，他在酒店大厅切蛋糕，许的愿是和宋婉宁长长久久。

"你去搜吧。"

我站起来，把茶几上那沓文件推回去。

"整个京城你随便翻，翻到算你本事。"

陆廷深的手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候着的保镖，沉声说了两个字。

"搜房。"

保镖进来得很快。

四个穿黑衣的壮汉鱼贯而入，手套已经戴好了，跟抄家一样。

衣柜被拉开，我的衣服被一件一件扯下来扔在地上。抽屉被拽出来翻个底朝天，床垫被掀翻，连枕头都被拆开看了里面的棉芯。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翻。

"嫂子，你别怪廷深。"宋婉宁站在门口，声音柔得像在哄小猫。她怀里的安安又开始咳了，她一边拍一边红着眼睛看我。"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安安的时间不多了。"

我没搭腔。

不多了。念初连一天都没等到。

保镖翻到了衣柜最深处，从一个布袋子里抖落出几样东西。

一顶指甲盖大小的婴儿帽。一双没来得及穿上的小袜子。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保温箱里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