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到场，文件照样签。”

赵丽芳把茶盖拨了拨。“话是这么说，但她人到场最好。不然以后她闹起来，说不知情，又要生事。”

苏老太太想了想，拿起手机。

电话拨通了。

苏念卿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一如既往地平。

“明天我会到。”

苏老太太顿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痛快。

“把孩子也带来。”

“不带。”

“苏念卿——”

“我人到就行了，孩子留在家。”

苏老太太的手在拐杖头上攥了攥。

“你想怎样？”

“明天见面说。”

电话又挂了。

赵丽芳和苏婉容对视一眼。

苏婉容的手指在大衣下面摸了一下那块假肚皮的边缘，往上推了推。

“她一个人来，不带孩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苏老太太没有回答。她看着祠堂墙上那排画像，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慢慢敲了三下。

三百公里外，磨盘沟。

苏念卿挂了电话，走到衣柜前面。

这个衣柜是她来的时候村里木匠打的，两扇门关不太严，中间总有一条缝。

但衣柜底部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她从脖子上摸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

抽屉里叠着一件男人的大衣。面料是深灰色的羊绒，剪裁很合身，不是地摊货。

她把大衣拿出来，抖了抖，叠好，放进一个牛皮纸的手提袋里。

然后从手提袋底部拿出一个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她往里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周嫂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动作。

“你，明天到底带不带人去？”

苏念卿把手提袋放在桌上。

“周嫂，明天帮我看好孩子。会有人来接他。”

“谁？”

苏念卿把衣柜的锁锁好，钥匙挂回脖子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来的人，你认不认识都没关系。他让你把孩子交给他，你就交。”

周嫂看着她。

苏念卿的背对着她。那件洗了很多次的灰棉袄在月光底下显得很薄，肩胛骨的位置撑出两块不太好看的骨头。

周嫂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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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

正月十五。

苏家祠堂的大门在早上八点准时打开。

门口烧了两挂鞭炮，红纸屑被风卷进天井里，飘了一地。

十二把椅子已经坐满了十个。

苏老太太坐在上首正位。她今天穿了件玄色的对襟盘扣袄，银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右手边第一个位子是大伯苏建国。往下是赵丽芳、表叔公苏德厚。

左手边第一个位子空着。那是按辈分留给苏念卿父亲苏建业的。他去世后那把椅子一直空着。从没有人敢坐。

第二个位子是三叔苏建邦。再往下是堂爷苏德全、远房的苏老四。

苏婉容不在十二席之内，她坐在侧面一把加出来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祠堂的格局是老式的。正对门的墙上挂着苏家列祖列宗的遗像。下面是供桌，摆了香炉、果盘和一瓶老酒。

苏老太太看了一眼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亮。门框里是空的，没有人来。

“等吗？”赵丽芳轻声问。

“再等五分钟。”

钟到了八点零三分的时候，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