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求你别跟你奶奶硬顶。你顶不过她的。”

第二个电话是大伯母李秀兰。

“苏念卿，你识相点。你奶奶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一个没了爹的丫头，在苏家能有今天全靠老太太养你。现在叫你出点力，你推三阻四的，你良心不亏？”

苏念卿没有回话。

李秀兰提高了声音：“你别装聋！你哑了也得给我蹦两个字出来！”

苏念卿挂了电话。

第三个电话是镇上卫生院的杨院长。

“苏念卿同志，我跟你说个事。有个姓赵的女士来找过我，让我把你的生产档案调出来重新填写。我没答应。但她说如果我不配合，她会去市里的卫生局投诉我们院的资质。这事你自己想想清楚。”

苏念卿捏着奶瓶的手紧了一下。

“谢谢杨院长。我记住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有的是长辈打来骂她不孝。有的是平辈打来劝她想开。有的是从来没说过几句话的远房亲戚，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她的号码，上来就教育她做人要知恩图报。

周嫂从外面捡柴火回来，看见苏念卿坐在凳子上给孩子拍嗝，手机屏幕一直在亮，她碰都不碰。

“都是来施压的？”

“嗯。”

“你就一个电话都不打？你就没有一个能帮你的人？”

苏念卿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孩子打了个小嗝。

“有。”

“那你打。现在就打。”

“不到时候。”

周嫂把柴火摔在地上。枯枝断了几截，碎屑溅到脚面上。

“到什么时候？等她们上门把孩子从你手里夺走的时候？你跟我说说，你在等什么？我跟了你妈二十年，跟了你两年，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一句实话？”

苏念卿没说话。她把孩子放回摇篮，给他盖好。

然后站起来，看着周嫂。

“周嫂，她们碰不了他一根汗毛。我说到做到。”

周嫂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安静，安静到让人心里发慌。

到了傍晚，手机又响了。

苏念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号码不在她的通讯录里，但号码归属地是京城。

她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年轻，但说话带着明显的紧张。

“苏念卿，我是陆文昭。”

苏念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婉容让你打的？”

“这件事，你最好配合。”陆文昭的声音在抖，像冬天的电线杆子。“陆家那边不是你能惹的。”

苏念卿听了几秒钟他不太稳的呼吸。

“陆文昭，你连陆家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念卿挂了。

周嫂在灶台后面，手里的火钳没动。她听见了最后那句话。

“你刚才跟那个人说什么？他连陆家大门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苏念卿坐回床边，拉开抽屉，把那部黑色手机拿出来。

这次她没有犹豫。

她打开手机，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

“什么意思，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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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会前夜

正月十四。族会前一天。

苏老太太提前一天回到了苏家老宅。

老宅在城南，是一套带天井的四进院子，正厅当作祠堂用。墙上挂着苏家三代人的画像。最上面那幅是苏念卿的太爷爷，穿长衫，表情严肃。

大厅里的长条桌已经擦干净了。十二把太师椅摆成两排，中间留出过道。族会在这里办了三十多年，规矩没变过。

苏老太太坐在上首，手边放着一份折成三折的文件。

赵丽芳把茶端过来。“妈，文件我看过了。过继协议，写得滴水不漏。只要明天超过半数签字，念卿想翻也翻不了。”

“该通气的都通了？”

“通了。大伯那边、三叔那边、表叔公那边、远房的几个堂爷辈的，都点了头。十二个席位，八个是稳的。”

苏老太太点了点头。“婉容呢？”

苏婉容从偏厅走过来。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裙子，外面罩了件宽松的大衣，假肚子藏得严严实实。

“奶奶，我刚跟文昭通了电话。他说明天不来。”

“让他滚远些。”苏老太太冷哼，“陆家的人不必出现在苏家的祠堂里。过继的事是苏家内部的事，跟他没关系。”

苏婉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念卿明天会来吗？”

“她不来也没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