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体堵在门口，没有要让的意思。

“周嫂，我们来看念卿。”赵丽芳赔着笑。

“看念卿？”周嫂用下巴指了指苏婉容，“她也来看？抢了人家的婚事，现在又来看？什么好事都让她来了。”

苏婉容的脸色微微一变，但笑容没收。“周嫂，我知道您心疼二妹。今天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找麻烦的。乡下条件不好，二妹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您比谁都清楚。”

周嫂没搭她的话。

屋里传出一声婴儿细微的哭。

苏老太太拨开周嫂，自己进去了。

苏念卿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孩子。她穿着一件洗过很多次的灰色棉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手扎在脑后。

孩子刚醒，脸皱巴巴的，正靠在她胸前哼哼。

苏老太太的目光先落在孩子身上，盯了好几秒。然后看向苏念卿。

苏念卿也在看她。

两年不见，老太太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从来不是在看人，是在称分量。

“奶奶来了，也不叫人进屋坐。”苏老太太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拐杖竖在膝盖旁边。

苏念卿低头哄了哄孩子，等他不哭了才抬头。

“有话就说吧。”

“昨天电话里的话你也听见了。族会定在正月十五。我要你把孩子过继给婉容。”

“不行。”

苏老太太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苏念卿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到底有多硬。

赵丽芳在旁边拉了把凳子坐下，叹了口气。“念卿，大嫂跟你算笔账。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靠什么养孩子？你没有工作，没有存款，你爸走的时候什么也没给你留下。孩子要吃奶粉，要打疫苗，以后要上学，这些你拿什么出？”

苏念卿没看她。

赵丽芳继续说：“你把孩子过继给婉容，他以后在京城长大，上最好的学校，去最好的医院。你这当妈的，不应该替他着想？”

“他现在就挺好。”苏念卿说。

苏婉容倚在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隔着她那层假肚子。

“二妹，你还记得去年的事不？文昭在京城出了事，是谁打电话求奶奶帮忙的？是你。你还把自己攒的两万块钱汇过去了。你帮了苏家，帮了我，我领你这份情。但后来呢？”

苏念卿的手在孩子的襁褓上紧了一下。

“后来我拿那笔钱去帮文昭疏通关系，事办成了，文昭在京城终于站稳了脚。可你帮的那些忙，文昭不知道。他只知道是奶奶出的面子。你那两万块钱，也被妈拿去填了文昭的饭局钱，连声谢都没人跟你说过。”

苏婉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细腻的同情，好像她也是心疼苏念卿的。

“你看，你对苏家这么好，苏家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承认。但现在你有一个机会。把孩子给我，我可以让奶奶把你接回城里来。以后你想要什么，跟我说。这是你翻身的机会，你应该抓住。”

苏念卿听完了。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怎么变过。

“我两万块钱帮你老公平了事，你连谢都不说一声。现在又来跟我要孩子，还说是给我机会。”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

“苏婉容，你嘴里说的每一个字，你自己信吗？”

苏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苏念卿，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正月十五族会，你带着孩子到场。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做主的。苏家上下所有的长辈，都会同意。你一个人拦不住。”

“出来的时候，门记得关上。”苏念卿说。

她低下头，继续哄孩子。不再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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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

正月初十。

苏婉容没有跟老太太一起回城。她留在了镇上的宾馆，说是要多待两天，“陪陪二妹”。

第二天早上九点，镇派出所的人到了磨盘沟。

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苏念卿家门口。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一男一女。

周嫂正在院子里洗尿布。她放下盆，擦着手迎过去。

“同志，你们找谁？”

年长的男民警拿出一张纸。“我们接到举报，村里有人涉嫌非法收养。被举报人是苏念卿。”

周嫂站在原地，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苏念卿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

“我听见了。你们请进。”

两个民警进了屋。屋子小，几个人站在一起就显得挤。男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