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到对面。

“那个项目是谁接手的？”

“张教授走后，课题组散了。我去年收购恒远后重新组了团队，把你留下的数据整理出来，推进到了临床。”

“你收购恒远，就为了这个项目？”

“恒远有价值的东西不止这个项目。但这个项目是我最先要推的。”

他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二期临床的方案书，你看看。”

我翻开第一页，患者入组标准那一栏，每一条我都符合。

低级别胶质瘤术后复发转移。

多发病灶。

标准治疗方案无效或不耐受。

“你知道我生病了？”

“上个月赵律师找到你的信息，看到了你的医保记录。”

所以他急着要找到我，不仅是为了专利分红。

“这个药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一期数据很好，客观缓解率百分之四十七，中位无进展生存期十一个月。”

百分之四十七。

在脑胶质瘤转移这个领域，这个数字已经算得上惊人了。

“我能入组吗？”

“可以。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专利发明人，如果参与临床试验，可能会有利益冲突的质疑。”

“那就让伦理委员会评估。”

“已经在走程序了。”

我看着他。

“你把所有路都铺好了？”

“你五年前帮过我。”

他没多解释。

五年前，顾行舟还只是恒远一个普通的投资分析师。是我帮他拿到了第一手的药物管线数据，让他做出了职业生涯最关键的那份投资报告。

后来他跳槽，创业，做基金，收购恒远。

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站起来。

“专利分红的事，三个工作日到账？”

“今天就能到。”

我点了下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我。

“沈念。”

我停下来。

“那个张教授，现在在城南第三医院当副院长。你举报的那些事，我都查到了。”

“那又怎样？”

“他用你的数据申报的那个国家级课题，评审组里有三个人是他同学。”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忍了五年？”

我回头看他。

“我没忍，我只是得了癌症，顾不上。”

第7章

从恒远出来的当天下午，七百二十一万到了账。

我看着手机上的到账通知，站在路边，被后面的人催着往前走。

到家的时候，陆择衍在打电话。

看到我进来，他迅速压低了声音，走到阳台上把门关了。

我没管他。

走进卧室，打开电脑，开始查第一人民医院的临床试验招募信息。

编号RCTL-2024-0037。

药物递送平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复发转移性脑胶质瘤。

主要研究者：第一人民医院神经肿瘤科，周明远教授。

就是给我做手术的周主任。

我拿起手机拨了周主任的电话。

“周主任，我是沈念。”

“沈念？你怎么样？方案想好了没有？”

“我想问一下，你们科有一个编号RCTL-2024-0037的临床试验，我能入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这个试验？我们还没正式挂网招募。”

“我在行业里有认识的人。”

“这个试验的入组标准你基本符合，但筛选期要做全套评估。你要是有意向，下周来我门诊，我给你安排。”

“好。”

挂了电话，阳台门开了。

陆择衍走进来，神色有些不对。

“念念，有个事跟你商量。”

“说。”

“公司最近资金紧张，我的业绩也不太好，上个月信用卡透支了不少。”

“你想说什么？”

“能不能先用你的卡周转一下？两三万就行，下个月发了奖金就还你。”

“没有。”

“什么？”

“我卡里没多少钱了，看病花了大半。”

“你不是有医保吗？”

“靶向药不在医保范围内。”

“那你卡里到底还剩多少？”

我看着他。

“这是你该问的问题吗？”

他的表情有点挂不住。

“你是我老婆，我问一下怎么了？”

“你是我老公，我化疗的时候你在哪？”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择衍，我的钱要留着治病，一分都不会给你周转。你自己的窟窿，自己填。”

我关上卧室的门。

隔着门听到他踢了一脚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