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跟前两次一样。

我把安全绳的一端系在灌木根部，确认了三遍牢固程度。然后把绳子收好，灌木的枝叶盖上去，从上面完全看不出异样。

锁扣挂在腰间安全绳上，藏在冲锋衣下面。落到平台之后，第一时间把锁扣扣上灌木根部的绳子，就不会再滑下去。

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

我站在观云台上，看着山谷里的雾一层一层散开。

太阳出来了。

远处的山脊线被染成了橘红色。

很好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

手里的折叠刀被我打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

从包里取出那个假人。

其实不算假人。是我前天在网上买的充气人偶，充好气之后套上我的一套旧衣服。然后用一条备用安全绳把它固定在岩壁侧面一个看不见的裂缝里。位置在平台再往下大约二十米的地方。

如果有人从上面往下看，雾散了之后，会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看到一团穿着衣服的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

但足够让人相信那是一具摔下去的人。

我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准备工作。

安全绳。锁扣。假人。定位器。折叠刀。

手机里，陈可发来了消息："定位收到了，我全程盯着。"

七点钟，我下山回到停车场。

擦掉鞋底的泥。

把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腰间的绳子。

七点二十，苏远的车停在了停车场入口。

他下车，朝我挥了挥手。

"念念，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睡不着，先过来等你。"

后座车门打开。

老马从车里出来，冲我点了点头。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

三个人，站在停车场里。

晨光照在我哥脸上，他笑得温暖而体贴。

"走吧，上山。"

上山的路上，苏远走在最前面，我在中间，老马在最后。

阳光很好。树叶的影子落在脸上，斑斑驳驳的。

苏远时不时回过头来看我一眼："念念，累不累？慢慢走，不着急。"

"不累。"

"待会儿到了观云台你肯定喜欢，那个地方我上次一个人来过，风景特别好。"

他上次一个人来。

来踩点的。

我没说话，低头看路。

老马在后面跟着，步伐很稳。他穿着那双沾过黄泥的登山鞋，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半山腰的窄路时，他突然加速，跟上来走到了我旁边。

"这段路小心点，靠里走。"他伸手虚扶了我一下，手指碰到我后背。

碰到了安全绳的位置。

我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但他的手只是轻轻一搭就松开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也许他真的没发现。冲锋衣的面料很厚，绳子又贴着身体。

也许他发现了什么，但没在意。

我不知道。

走路的时候，我把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折叠刀的刀柄。

九点四十五分，观云台到了。

一块巨大的石头伸出山体，像一只手掌摊在半空。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面通向来路。

铁栏杆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松动了。

苏远走到栏杆前，深吸一口气，回头朝我招手。

"念念，过来看。"

我走过去。

脚下是深谷。

雾已经散了大半。能看到谷底的河流，白亮亮的一条，像一根银线。

"好看吗？"

"好看。"

苏远掏出手机。

"到栏杆边上站站，我给你拍几张。"

"哪个位置？"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