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看着对面写字楼一层一层亮起灯。
五百万。
他给我的命定了五百万的价格。
手机震了一下。
我哥发的消息:"念念,晚上想吃什么?哥做。"
我盯着这几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家,一开门闻到了红烧排骨的味道。
我哥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他听到动静回过头,笑了一下。
"回来啦?正好,快好了。"
厨房台面上切好了一盘西红柿,一碗打散的鸡蛋,一碟拍黄瓜。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三道菜。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男的,三十五六岁,寸头,脸上的肉紧紧箍着颧骨。穿一件灰色冲锋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肌肉和两块晒斑。
他在喝茶。
看到我进来,放下杯子站起来,咧嘴笑了笑。
"你就是念念吧?你哥老提你。"
我哥从厨房探出头:"念念,这是老马。我之前跟你说的,周六一起去爬山的那个朋友。他今天正好路过,我叫他过来吃个饭。"
"你好。"我把包放下,在玄关换鞋。
拖鞋滑了一下,我蹲下去的时候,视线正好扫过茶几底下。
老马的登山鞋。鞋底带着干了的黄泥,缝隙里嵌着碎石子。
那种泥和碎石的组合我见过。
青云山的路全是这种红黄色的风化石。
他最近去过那座山。
吃饭的时候,我哥夹排骨到我碗里,一块接一块。
老马在对面边吃边聊:"念念平时经常爬山吗?"
"不太爬,工作忙。"
"那周六你小心点,青云山的路不太好走,有些地方石头比较松。不过你放心,我对那边熟,我带着你。"
"你经常去?"
"算是。"他嚼着排骨,语气很随意,"我做户外领队的,什么山没爬过。"
我哥在旁边帮腔:"老马是专业的,去年还带一个团爬过雪山。有他在,你就放心跟着走。"
我把排骨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好,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你哥是我兄弟。"老马笑着说。
兄弟。
我看了一眼我哥。他正低头扒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饭吃到一半,老马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起身说接个电话。
去了阳台。
阳台门虚掩着,他背对着客厅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耳朵竭力捕捉,只听到断断续续几个字。
"定好了。"
"那个位置。"
"你放心。"
他挂了电话回来,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继续吃饭。
饭后老马走了。
我站在厨房洗碗。我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念念,老马人挺好的吧?"
"挺好的。"
"周六就跟着他走,他说路上有个观景台特别漂亮,到时候给你拍几张照。"
水龙头的水冲着我的手,凉得发麻。
"好啊,哥。"
他笑了笑,转身去了自己房间。
我在水声的掩盖下,把手机放在灶台上,无声地打开录音。
然后继续洗碗。
碗洗完了。水关掉的瞬间,我听到我哥在隔壁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但隔着一道薄墙,我听得清清楚楚。
"定金转过去了,你查一下。周六下午,观云台。我把人带过去就行了,后面的事你来。"
停了几秒。
"不会有问题。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在厨房,盯着灶台上那盘他刚才给我做的红烧排骨。
还剩两块,酱汁已经凝住了。
周五上午,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翠竹苑楼下。
我下楼倒垃圾的时候看到他。他站在单元门口抽烟,烟抽完了也不走,就那么靠着柱子,时不时朝楼上望。
他穿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左边口袋鼓鼓的,像揣了个什么东西。
我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拦住我。
"苏远住这儿是吧?"
"你找他什么事?"
"他朋友。"男人弹了弹烟灰,笑了一下,"姑娘是他什么人啊?"
"妹妹。"
男人的笑容明显变了一下。
"哦,妹妹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个目光让我后背一凉。不是色迷迷那种,而是带着计算的。像在估量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你哥在家吗?让他下来,有事找他。"
"他上班去了。"
"上班?"男人嗤了一声,声音压低了,好像在自言自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