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凌，从宿管乱收费到考试泄题，每一篇都有完整证据链，每一篇发出来都是上万转发。

没有人知道这个号是我的。

我的读者遍布全国几百所高校，但他们不知道写这些文章的人，今年刚刚二十二岁，刚研究生入学，刚刚被宿管阿姨教了一课什么叫"格局"。

我翻了一下私信列表。有几条没回，有两个新的投稿。

我没有打开。

盯着界面看了很久。

还不是时候。

现在手上的东西不够。这种事要么不发，要么发出来就要让对方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我关掉页面，打开备忘录继续补充"记录"。

然后关灯睡觉。

凌晨一点，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查房！安全检查！"

我起身开门。

陈芳站在走廊里，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支笔和文件夹。

"阿姨，凌晨一点安全检查？"

"安全无小事，什么时候都可以查。你这灯怎么关了？有没有用违规电器？"

"没有。您可以进来看。"

她进来转了一圈，显然什么问题都找不到。但她还是在文件夹上写了几行字。

"注意消防通道，别在门口堆东西。"

我门口什么都没有。

"还有，热水的问题我已经报修了，不是我能控制的。"

谁问你热水了？

"好的，谢谢阿姨。"

她走了。

我重新躺下来，刚闭上眼没多久。

凌晨三点十五分。

咚咚咚。

"安全巡检——小沈，你在吗？"

我起来开门。

陈芳又站在门口。这次她换了一个方向，戴上了一副老花镜，手里多了一份打印的表格。

"这是消防安全自查表，你签个字。"

凌晨三点签消防安全自查表。

"阿姨，这个不能白天签吗？"

"上面催得急，明天一早就要交。来，签这里。"

我签了。

她拿着表走了。

四点半。

没有敲门声了。但走廊里传来了拖把拖地的声音。来回来回，从走廊这头到那头，每经过316就特别用力地撞一下门板。

砰，砰，砰。

一直拖到五点半。

闹钟响的时候，我已经清醒了四个多小时。

起床刷牙，照镜子，两只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青。

第一天上课，导论和方法论，连续四个小时。

我强撑着精神坐在教室里。笔记记了几页，字迹潦草到自己都不太认得。

下课的时候，钱依依从我身边经过。

她今天画了全妆，穿了一条碎花长裙，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像要去参加花园下午茶而不是来上课。

经过我的时候，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呀，昭昭同学，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她的语气天真得像在关心一个生病的朋友。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行，习惯了。"

"那就好。"她捋了一下头发，"对了，316那个房间我住了半个月，那张床睡着比较硬，而且电路有点问题，经常跳闸。我之前就跟姨——跟陈阿姨反映过了，一直没修。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要不还是换到402吧？软床，双人间，还有独立卫生间呢。"

"不用了，我住得挺好的。"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

"随你。"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哦对了，你的快递以后自己去取啊。我听说有人的快递放在宿管那里丢过东西，怪不到别人头上。"

说完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身后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昭昭吧？网上说的就是她？"

"看着也不像那么凶的人啊。"

"你看不出来的，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呢。"

我收起课本，走出教室。

手机上，"校园白皮书"的后台又多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