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查？"

"宿舍卫生安全检查。每学期常规的。"

她没等我答应就侧身挤进了316，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嗯……这个窗帘没挂好。"

窗帘是原来就有的。挂钩掉了两个，我昨天搬进来的时候它就这样。

"还有，这个插座旁边不能放水杯。安全隐患。"

我的保温杯放在桌上，离插座至少四十公分。

"另外，你这个行李箱不能放在走道上。"

行李箱靠墙立着，紧贴墙根，一只蚂蚁都挡不住。

她一边说一边在文件夹上勾勾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小沈啊，我提醒你，卫生安全检查连续三次不合格的话，会上报学生事务中心。希望你注意。"

说完她走了，门也不给我带上。

六点零七分的宿舍卫生安全检查。

开学第二天。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把这个时间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默默记了下来。

洗漱的时候，水龙头出了大概十秒钟的温水，然后变凉了。

我试了试隔壁的公共浴室，热水也没了。

经过三楼水房的时候，碰到了隔壁318的女生。

"你也没热水？"她裹着浴巾，嘴唇都发白了。

"嗯。"

"奇怪了，昨天还好好的。"

我没说话，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洗了个冷水澡，出门去食堂吃早饭。路上打开手机，发现自己的快递到了，两个包裹，昨天下单的床头灯和一箱书。

吃完饭去快递站取件。

"沈昭昭？你的两个包裹……"快递站的学生工翻了半天，皱起了眉头，"不对啊，系统显示已经被签收了。"

"谁签收的？我没收到取件码短信。"

"上面写的是……宿管代收。"

我沉默了两秒。

"哪个宿管？"

"就是三号楼的陈阿姨。说你不在，她帮你收的。"

我去宿管值班室找陈芳。

"阿姨，我的两个快递在您这？"

陈芳正在吃早饭，一碗粥配两根油条，慢条斯理地嚼着。

"什么快递？"

"快递站说您帮我代收了。"

"哦，那两个啊。"她想了一下，用油条指了指值班室后面，"好像放在库房里了。库房钥匙在小王那里，小王今天不在，你明天再来拿吧。"

"明天？"

"对，明天。急什么？又不是金子。"

我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阿姨，我没有委托您代收，快递站也不应该在没有取件码的情况下让别人签收。"

"人家看我是宿管才给我的，好心帮你保管一下怎么了？"

"那麻烦您现在就帮我拿出来。"

"说了，钥匙不在我这。急什么？"

我又看了她五秒钟。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

"那我记录一下，今天九月二号上午八点四十分，我到宿管值班室取我的两个包裹，被告知钥匙不在无法领取，是这样吗？"

陈芳的手停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咽下了嘴里的油条。

"你录什么音？"

"做个记录，方便以后对账。万一快递丢了，也好说清楚责任。"

"谁说快递会丢了！"

"那就现在给我？"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库房钥匙分明就在那串里面。

她看到我注意到了钥匙串上的标签。

两个人都没点破。

三分钟后，我拿到了我的包裹。

两个箱子都被打开过，又草草合上了。封条上有撕裂的痕迹。

我没当面说什么，回到316，打开箱子检查。

灯还在，书也在。

但是有一本书的封面被折了。

不知道是运输压的还是被人翻过。

我拿出手机，把包裹被拆开过的痕迹拍了下来。

存好照片，我加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取名叫"记录"。

打开笔记本，列了几条：

九月一日，下午三点到达316，房间被钱依依提前占用。

九月一日，宿管陈芳以"先来后到"为由拒绝处理。

九月一日，确认陈芳与钱依依为亲属关系（姨妈-外甥女）。

九月二日，早六点零七分，异常安全检查。

九月二日，三楼热水系统异常中断。

九月二日，两个快递被宿管未经同意擅自代收，包裹有被开封痕迹。

写完，我盯着这份清单看了一会。

天花板上有人走路的声音。

上午十点，我去研究生学院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