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学校的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如果您不方便处理,我现在就打学生事务中心的电话。正好今天是报到第一天,行政老师应该都在。"
陈芳的脸一下子就紧了。
她猛地从藤椅上站起来,伸手想拦我的手机,又缩了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打电话!"
"那您帮我处理?"
"……我去,行了吧!我现在就去跟她说!你在后面跟着!"
她一把抓起钥匙串,门拍得呯一声响,大步流星往楼上走。
我跟在她后面上了三楼。
她走到316门口,门还开着。
钱依依换了一身衣服,正靠在床头刷手机,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外卖袋,桌上摆了一杯珍珠奶茶和一份炸鸡。
"依依,"陈芳一推门,声音忽然就软了下来,"这个同学说316是分给她的,你看你是不是……先把东西挪一挪?"
依依。
我注意到了这个称呼。
按理说,宿管阿姨对学生应该叫"同学"或者直接叫全名。叫"依依",这个语气,不对。
钱依依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跟在陈芳身后的我。
"阿姨,你不是说这间房让我住着没事吗?怎么又让我搬了?"
阿姨。
我又注意到了这个称呼。
学生叫宿管通常是"陈老师"或者"阿姨"加姓氏,但钱依依这一声"阿姨",不是客气,是亲昵。
我没吭声,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没说。
陈芳明显不自在了,回头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对钱依依说:"先搬一下嘛,那个什么……手续上确实是她的名字。"
"那我搬去哪?"
"402有个空床位……"
"双人间?"钱依依的声音一下子提上去了。
"先凑合两天……"
"凭什么?"
她从床上跳下来,手里还捏着那杯珍珠奶茶,快步走到门口,对着我说:
"你考了个第一就了不起了?这间房我住了半个月了,你凭什么来了就让我走?"
"凭入住通知。"
"那是一张纸!"
"盖了学校公章的纸。"
"你——"
她气急了,往前迈了一步,手上的奶茶杯朝我晃了晃,也不知道是想泼还是想吓唬。
我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杯珍珠奶茶没泼到我身上。
但是泼到了人。
陈芳站在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整杯奶茶,带着珍珠和冰块,哗地一下浇在了她那件碎花短袖的前襟上,褐色的奶茶汁顺着衣服往下淌,一颗黑色珍珠粘在她的胸口口袋上,正在往下滑。
陈芳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走廊里经过的几个学生齐刷刷停下了脚步。
而钱依依的第一反应不是道歉,不是慌张。
她张口就喊了一句。
"姨妈!你没事吧!"
姨妈。
不是"阿姨",是"姨妈"。
这一声,把走廊里三四个学生的表情全定住了。
我低头看了看陈芳那件湿透的碎花短袖,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张正在变色的脸。
钱依依也意识到自己叫错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木已成舟,走廊里有耳朵的人已经全听见了。
"所以,"我开口,"钱依依住的这间房,是您这个当阿姨的给安排的?"
陈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走廊里有人小声嘀咕。
"原来是亲戚啊。"
"怪不得半个月都没人管。"
嘀咕声像蚊子一样,不大,但每一句都在陈芳耳朵里嗡嗡响。
她站在那里,浑身湿透,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钱依依也不说话了,退了一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姨妈。
我没有乘胜追击。
我只是把手里那张入住通知重新举起来,对着走廊里几双好奇的眼睛,平静地说了一句。
"316是学校分配给我的单人间。我只是在走正常流程拿回它。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去学生事务中心解决。"
我看向陈芳。
"阿姨,您说呢?"
陈芳咬着牙,活像一条被鱼刺卡住喉咙的鱼。她不能答应也不能拒绝,身上的奶茶在往下滴,走廊里的目光像一根根细线把她缠得动弹不得。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搬吧。"
钱依依瞪大了眼睛。
"姨——"
"搬!"陈芳低吼了一声,没敢看周围的人。
她转身就往楼下走了。
留下钱依依站在门口,一脸的不甘心。
她瞪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