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面色缓和,"轻柔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府里那些厨娘强多了。"
"老夫人脾胃弱,清淡些最养人。我娘在世的时候也有这个毛病,莲子加薏仁最好。"
婆婆连连点头,拍了拍叶轻柔的手。
我拿筷子的手没有动。
上辈子,婆婆的脾胃病是我治好的。
她常年反酸,夜里疼得睡不着觉,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见好。我花了两个月替她调养,亲自配药、亲手煎煮,到第三个月她已经能正常吃饭。
我从未告诉任何人是怎么做到的。因为进门第一天,婆婆就说过一句话:"宋家的媳妇只管操持内宅,抛头露面的事不要沾。"
所以我把药方写在纸上,说是从外面请来的郎中开的。
叶轻柔来了之后,婆婆把这份好处全记在了她头上。
"还是轻柔会照顾人,清禾嫁进来这么多年,就没见她在吃食上费过半点心思。"
婆婆这句话说得不大声,可桌上只有四个人,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轻柔低下头,"老夫人别这么说,姐姐平日操持府中大小事务,已经很辛苦了。"
她的声音柔得像裹了层棉。每个字都在替我说好话,每个字又都在提醒所有人我做得不如她。
宋书白搁下筷子,"母亲,清禾身子确实不好,让她多休息,府上的事以后让轻柔帮着分担。"
分担。
上辈子他用的也是这个词。先是分担家务,再是分担卧房,最后连我的嫁衣都分担了出去。
"好。"我低下头,扒了一口粥。
婆婆冷哼了一声,没再看我。
饭后婆婆带着叶轻柔去了花厅,说要教她刺绣。宋书白也跟了过去。
前厅很快空了。
我起身往外走的时候,看见春杏在门口收碗碟。她弯腰时袖子滑上去一截,手腕上新添了一道紫黑色的淤痕,比昨天又多了一条。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飞快地拉下袖子,头压得更低。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走出去三步,身后传来碗碟轻轻碰在一起的声响。她的手一定又在发抖。
收拾东厢客房是假,宋书白让我做这件事的真正目的,是想把我困在后院里。
东厢已经半年没住人,到处蒙着灰。我让阿蘅去取干净的被褥,自己在屋里翻看旧物。
柜子最底下有一个樟木匣子。
是我的。
嫁进宋家的时候,祖父留给我的那些手抄药方都放在这个匣子里。婆婆不让我沾行医的事,我就把它藏在东厢,偶尔拿出来翻一翻。
匣子还在。
可里面的东西被人动过了。
最上面三张方子不见了。分别是调理脾胃、安神助眠、活血化瘀的方子,全是我替婆婆调配过的。
我蹲在柜子前,慢慢把匣子合上。
是谁拿走的,不用猜。
午后我去花厅给婆婆请安,叶轻柔正坐在婆婆身边,手里捧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张纸上的字迹,是我祖父的。
"老夫人您看,这是我从一个老郎中手里求来的古方,专治脾胃不和,比市面上的方子温和许多。"
婆婆接过去看了看,"轻柔你有心了,这上面的字写得真好,是哪位名家?"
"一位游方郎中,已经过世了。方子流落到民间,我花了不少功夫才寻到的。"
叶轻柔说这话的时候,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辛苦。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纸在婆婆手里翻来覆去。
那是我祖父沈济世的手笔。他老人家写字有个习惯,每张方子右下角都会画一个极小的"沈"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婆婆当然看不到。
宋书白坐在旁边,目光很平静地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的东西,现在是她的了。
"清禾,你来了?站着做什么,进来啊。"婆婆招了招手,"轻柔刚给我找了个好方子,改天让厨房照着配,你也跟着喝两碗。"
"多谢母亲。"
叶轻柔扭过头来看我,"姐姐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府里的药材库在哪儿?我想按着方子配一剂,给老夫人试试。"
她问我药材库在哪儿。
用我祖父的方子。
配给用我的手艺养好的婆婆。
"在后院西角的小屋里,钥匙在管家那里。"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你看看清禾那个样子,整天冷着张脸,哪有轻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