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公司总机的号码，但接通之后，对面说话的人声音很陌生。

"是林晚女士吗？我是康宁制药人力资源部的孙芳。"

"是我。"

"林女士，关于您目前的停职调查，公司这边经过综合评估，有一个方案想跟您商量一下。"

我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鉴于目前事态的复杂性，公司希望和您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按照法定标准的一点五倍支付，另外会给您出具一份体面的离职证明。"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主动辞职？"

"不是主动辞职，是协商解除。"孙芳的语气很专业，"这样对双方都好。您不用参加明天的法务听证了，公司也不会在您的档案里留下任何负面记录。"

"那毒株损失的责任呢？"

"这个会由公司内部处理，不会追究您的个人赔偿责任。"

我忽然笑了。

"孙经理，我有个问题。"

"您说。"

"这个方案，是董事长的意思，还是赵主任跟王经理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是公司综合管理层的决定。"

我听懂了。这不是宋明远的意思。

"我不接受。"我说。

"林女士，我建议您再考虑一下。这个方案对您来说。"

"我说了，不接受。明天的听证，我会准时到。"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变黑的那一瞬间，我看到自己模糊的脸。

嘴角绷得紧紧的，下颌线绷出了一条硬邦邦的弧度。

他们急了。

赵国栋和王丽急了。

他们想在听证之前把我踢出去，一了百了。只要我签了协商解除，后面不管查出什么来，都跟我没关系了。

换句话说，也跟他们没关系了。

没有我这个当事人在场作证，法务听证就变成了走过场。

我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当晚，我把所有电子备份整理好，打印了一份纸质版，装进一个文件袋里。又把和王丽助理的聊天记录、和赵国栋的工作邮件往来、以及刘洋那通电话的通话记录全部截图打印。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我看了看钱包。里面有两张十块的，几个硬币。手机银行余额：零点五元。

明天打车去公司的钱都不够。

我翻出柜子里的零钱罐，倒出来一堆一块和五毛的硬币，数了数，勉强凑够了坐公交的钱。

明天早上六点的第一班公交，到产业园大概要四十分钟。听证定在九点，时间上来得及。

我定好闹钟，躺下了。

雨还在下。

听证那天早上，我五点半就醒了。

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衬衫的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墨渍，是之前在实验室做记录时不小心蹭上的。我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遮住了那块墨渍。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雨倒是停了，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泥土味。

公交站台上只有一个环卫工人和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我站在他们中间，等着第一班车。

车来了，我投了两枚硬币上去。

四十分钟后，我到了康宁制药产业园门口。

刷停职卡的时候，门禁亮了红灯。

我站在门口，保安从窗口里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

"工牌呢？"

"我停职了，工牌在人力资源部。今天九点有法务听证，请你帮我确认一下。"

保安翻了翻手边的一张名单，点了点头，给我刷了个临时通行。

我走进园区，顺着那条走了三年的路往行政楼走。

路过实验楼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三楼最右边那扇窗户，是我的实验室。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光。

我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行政楼大厅里空荡荡的，前台的姑娘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电梯。

法务听证设在六楼的大会议室。

我到的时候，门还关着。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法务部的副经理何建设，手里捧着一摞文件夹；另一个是人力资源的孙芳，就是昨天打电话劝我签协议的那个。

看到我出现，孙芳的表情很微妙。

"林女士，您来了。"她的语气客气，但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她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来。

"嗯。"我点了点头。

何建设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