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销时的聊天记录,逐条截图,全部备份。
做完这些,我深吸了一口气。
电子版能保命,但原件的效力更大。那些票据现在锁在我出租屋衣柜里的铁盒子里,我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存放。
我拿出铁盒,撑了把伞出门。
雨下得不大,但风很冷。我裹紧外套,走到小区对面的快递站,花了三十块钱把铁盒寄给了我大学时的室友方圆。
寄件单上的内容栏,我写的是:旧书。
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松了口气。
回到出租屋,手机上又多了几条消息。
是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同部门的研究员周文斌。我们同期入职,以前关系还行,后来他被调去了赵国栋直接带的课题组,就渐渐不怎么说话了。
他的消息是这样的:
"林晚,跟你说个事。今天部门开会,赵主任把你那间实验室的东西全清了。"
我看着这几行字,手指一下子僵在了屏幕上。
"什么意思,清了?"我打字的手都在发抖。
"就是你柜子里的实验笔记、培养记录、数据本,全被打包搬走了。赵主任说你停职期间不能占用公共资源,让行政部来清的。"
我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实验笔记。
那里面记录了我三年来所有的毒株培养参数、每一次传代的温度曲线、每一批次的活性检测数据。那些东西不光是我的工作成果,更是证明那些毒株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核心证据。
"东西搬到哪儿去了?"我连续发了三条消息。
周文斌回得很慢。过了五分钟才来了一条:"搬到赵主任办公室了。他说要统一归档。"
统一归档。
我手脚冰凉地坐在那里。
赵国栋这一手比王丽还狠。王丽是想毁我的报销证据,赵国栋是要把我三年的研究成果彻底据为己有。
等到法务听证的时候,我说毒株是我培养的,他就可以拿出那些笔记本说这是他"统筹管理"下的"部门资产"。
上面的署名呢?我的自迹呢?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实验笔记是我手写的,每一页都有我的字迹,还有日期和编号。他就算拿走了,只要笔记本还在,上面的笔迹就能证明是我写的。
除非他把笔记本也销毁了。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我立刻拨出了陈慧的电话。
响了六七声才接通。
"陈姐,是我,林晚。"
"小林啊,怎么了?声音这么急。"陈慧的声音有些压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说话。
"我实验室里的东西被搬走了,你知道吗?"
"知道。"陈慧的声音更低了,"我看见了。今天下午行政部来了两个人,赵主任亲自带着去的。你柜子里的本子,还有电脑里的硬盘,都搬走了。"
"硬盘也搬了?"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嘘,你别急。"陈慧顿了一下,"硬盘的事,你放心。上个礼拜你跟我说过要给恒温箱做一次全面检修记录,我进你实验室拷文件的时候,顺手给你的硬盘做了个镜像备份。就存在检修电脑里面,那台机器在设备间角落里,没人动过。"
我的心猛地一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陈姐。"
"先别说谢。"陈慧打断我,"你自己小心。赵国栋今天开会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我感觉他还要搞事情。你那个法务听证,你好好准备。"
"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姐。"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上,双手互握,指尖冰凉。
赵国栋搬走了我的实验笔记和硬盘。王丽想销毁我的报销票据。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上一下,把我所有的证据都要掐断。
但他们不知道,票据的照片我早就备份了。硬盘的镜像,陈慧替我留了一份。
我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
在这个公司里被坑了三年,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永远留底。
但我也清楚,电子备份的效力不如原件。法务听证如果走正式流程,对方只要咬住"原件不在"这一条,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我需要一个机会,把赵国栋手里那些笔记本拿回来。
或者,让他自己把那些笔记本交出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第三天。法务听证的前一天。
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