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经凉透的关东煮汤碗，一口没喝。

她低头吃萝卜，咬一口嚼半天。

我不敢走。

她好像也不敢走。

她的弹幕持续刷新：

他还没走……是在等我落单吗？

便利店有监控，他应该不敢在这里动手……对吧？

要不我去收银台那边坐？人多安全……虽然只有一个店员……

大姐。

你冤枉人了。

我是受害者好吗。

但我也不敢开口解释。

万一我一张嘴，她突然暴起呢？

而且——就算她不是杀人犯——我怎么解释我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对不起女士，我能看到您头顶的弹幕，您脑子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这话说出去，不用她动手，店员就能帮我报警了。

理由：精神病出逃。

我选择沉默。

继续僵持。

这时候——

她拿起手机。

弹幕：

给闺蜜发个定位，万一我出事了好歹有人知道我在哪

她在给朋友发定位！

正常人操作！

如果她是杀人犯，她不会给别人发自己的位置！

这条逻辑说得通！

我心里刚燃起一丝希望——

她打字的时候，手机屏幕亮度很高。

我余光瞄到了她手机上的内容。

发送的消息是：

"我旁边有个很可疑的男人，你帮我报警。"

我——

报警？？？

给我报警？？？

我陈北出生二十八年，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你给我报警？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她真的报了警，等警察来了——

我一个深夜在便利店里紧张冒汗、浑身发抖、一直盯着人家女生看的成年男性——

谁看了不觉得我有问题？

我需要做点什么，证明我是个正常人。

首先——

表现得自然一点。

对。

自然。

正常。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凉的。

完全凉透了。

而且丸子汤放凉之后，表面有一层油膜。

我差点没吐出来。

但我硬撑着咽下去了。

面部表情管理——保持微笑。

嘴角抽搐着往上扯了扯。

对面。

不对，旁边。

她的弹幕：

他在笑？？？

他看着我笑？？？完了他要动手了吗？？？

不是——

我只是想看起来友善一点！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筷子攥得更紧了。

弹幕继续刷：

冷静冷静，这里有监控，他不会的，不会的……

我意识到我的"友善微笑"在这个场景下，只会让情况更糟。

深夜。

便利店。

一个男人。

盯着你。

咧嘴笑。

嗯。

确实很恐怖。

我赶紧收回笑容，继续低头。

假装在玩手机。

虽然手机已经关机了。

我就盯着黑屏看。

她的弹幕：

他在看手机……可他手机屏幕是黑的……

他是不是在用前置摄像头偷拍我？？？

我——！！！

你的脑补能力是不是比我还强啊！！

手机是黑屏！关机了！没电了！

我想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证明确实没电。

但这个动作又太刻意了。

深夜便利店，一个陌生男人主动把手机亮给你看："你看，我没偷拍你。"

这话本身就有罪。

正常人谁会这么做？

越解释越黑。

我陈北这辈子就没有像此刻这么绝望过。

被领导骂的时候都没这么绝望。

我选择把手机塞回口袋。

两手放在桌面上。

不做任何多余动作。

做一个无害的摆件。

她的弹幕终于平静了一些：

他没动……好像在发呆……

也许……是我多想了？就是个加班太累的社畜？

对！对对对！

我就是社畜！无害的！每天被资本家压榨的！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的那种！

然后——

王大发那个该死的便利店店员——

突然开口了。

"哥们儿，你关东煮吃完了吗？吃完了把碗扔了呗，我等会儿要打扫。"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弹了一下。

幅度很大。

凳子都往后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也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的弹幕：！！他突然动了！！

假警报假警报——是店员叫他……

但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做贼心虚？？

王大发啊王大发。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回答：

"哦……好，我这就……"

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