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单的记录?"
宫承的脸红了白,白了青。
刘芳华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像是被那块冰凉的石头烫到了手指。
"你在胡说八道。"她的声音有了裂缝。
沈拾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对了,提醒一下各位叔伯——"他环视了一圈那十几个目瞪口呆的亲戚,"今天晚宴的龙虾,是宫承从市场买的冰冻货拆了包装换的盒子。各位要是回去拉肚子,别怪没人说。"
"你!"宫承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
沈拾没躲。他低头看着宫承揪住他领口的手指,指节发白,用力到在发抖。
他语气轻描淡写:"你打我也行。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更多。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继续说?"
宫承的手僵在那里。
他眼底有恐惧。
沈拾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安抚一条炸了毛的狗:"乖。"
宫承的手松开了。不是他想松的,是指头不听使唤了。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宫瑶终于放下了咖啡杯。她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沈拾身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变异的物种。
"沈拾。"她开口了,"你今天吃错药了?"
沈拾转头看向她。
三年后他死的那天,这个女人站在人群后面看手机。甚至没有走近一步。
"没有。"他说,"我只是突然清醒了。"
他从茶几上拿起自己那条被摔在地上的珍珠项链,吹了吹上面的灰,装进口袋。
"这条链子不送了。留着以后给值得的人。"
他迈步往外走。
"站住!"刘芳华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黑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着我家这么多人的面丢我脸?"
沈拾停在门口。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阿姨,我上辈子欠你的,已经还完了。"
他推开门。
门外下着雪。
白的,轻的,柔柔地飘。
不是那个冬天,是三年前这个初冬。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肺泡像是被冰碴子撑开,疼,但清醒。
活着的感觉。
他记住了。
2
沈拾没走远。
准确地说,他走到宫家别墅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
"沈先生,您的车钥匙在太太那边。"保安面带为难。
沈拾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只有一部老款智能机和三百二十块现金。
上辈子他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那条被摔的珍珠项链上。
真穷。
不对,他现在要换个词——暂时性资金短缺。
"行。"他点头,抬腿就往外走,"两条腿也能走。"
保安在身后喊:"沈先生,外面在下雪——"
"谢了。"沈拾挥了挥手,没回头。
从宫家别墅到最近的公交站,步行三十五分钟。他上辈子每次买菜都走这条路,闭着眼都能走到。
雪越下越大。
他那件薄薄的衬衫根本不挡风。十分钟后他的肩膀就覆了一层白,牙齿开始打架。
但他没加快脚步。
慢慢走。
他要一步步地走出这三年的坑。
手机响了。
"宫瑶"两个字闪烁在屏幕上。
他接了。
"回来。"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短利落,像在对宠物下指令。
"不回。"
"沈拾,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我打算闹一辈子。"
"你以为你离开宫家能活得下去?你一个月薪四千的公司小文员,房子是我家的,车是我家的,连你身上那件衬衫都是我买的。"
沈拾低头看了看这件白衬衫。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路灯的光把雪花照得像密密的金粉。
"你说得对。"他说。
然后单手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他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路边的石墩上。
零下三度的风打在他光裸的上身,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得像有人拿冰锥子在他脊背上划。
他拿起手机:"衬衫我放在友谊路和长安街交叉口的石墩上了,你来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沈拾,你疯了?"宫瑶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可能吧。"他说,"但我这辈子——不穿你的了。"
挂断。
他搓了搓胳膊,吸了口凉气。
冷。真他妈冷。
他快步走到公交站,站牌下有个烤红薯的摊子。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裹着军大衣,看到一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