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湿着，台阶上全是脚印。大厅里叫号声一遍遍响，窗口前坐着办事群众，有人抱怨材料不齐，有人打电话催家里人送证件。

周雅已经到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套装，周童穿着崭新的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奶。

周雅身边还站着一个胖男人，脖子上挂着工作牌，见李志辉来了，拍了拍他肩膀。

“小李，动作快点。周主任下午还有会。”

李志辉马上点头：“孙科，我都准备好了。”

赵桂芬一看那工作牌，笑得脸上的褶子堆起来。

“领导好，领导费心了。”

孙科扫了眼林晚。

“这就是你爱人？材料都说清楚了吧？别到窗口又闹。”

林晚说：“闹什么？”

孙科皱眉：“让你签字就是配合家庭安排。你们这种情况我见多了，女人想不开，最后耽误男人前程。”

林晚问：“政务大厅也管男人前程？”

周雅轻轻咳了一声。

“林姐，孙科是好心。今天窗口人多，大家都别耽误时间。”

赵桂芬在林晚胳膊上掐了一把。

“闭嘴。别给志辉丢人。”

李小满上前一步：“奶奶，你别掐我妈。”

赵桂芬瞪他：“小兔崽子。”

周童喝着奶，忽然说：“妈，我能不能快点办完？我不想跟他们站一起。”

周雅低声说：“童童，别乱讲话。”

周童撇嘴：“本来就是。奶奶说他们是求咱们家。”

林晚看向周雅。

周雅的手在包带上捏了捏，很快笑开：“孩子不懂事。”

李志辉蹲下对周童说：“童童乖，很快就好。”

林晚看着他的背。

李小满站在她身边，鞋尖磨着地砖。

他小声问：“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哄我？”

林晚没有回答。

叫号屏亮了。

孙科说：“到你们了，三号窗口。”

一行人走过去。

窗口里的女工作人员接过文件袋，翻了几页。

“申请人林晚？”

林晚点头。

“落户指标关联未成年子女李小满。你们现在申请变更受益对象？”

孙科敲了敲台面：“对，家庭内部协调好了，转给周童。”

工作人员抬头：“周童和申请人是什么关系？”

大厅里忽然安静了半拍。

李志辉立刻说：“亲属。”

工作人员看材料：“哪种亲属？”

周雅笑着递上补充说明。

“我是林晚丈夫单位的同事。情况特殊，我们提前咨询过。”

工作人员没接那份说明。

“落户名额不是礼品，不能随便转给非直系亲属。你们谁说可以办的？”

孙科脸色一沉：“小刘，别死脑筋。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小刘看了眼孙科的工作牌，声音稳了一点。

“孙科，这个窗口有录音。我按规定问。”

赵桂芬急了：“什么非直系？我们两家关系好得很。再说了，我儿媳妇愿意让，你管那么多干啥？”

小刘看向林晚。

“申请人本人确认自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林晚身上。

李志辉低声说：“晚晚，说自愿。”

赵桂芬在后面催：“快说啊。”

周雅把一张卡推到窗口边，声音压得柔和。

“林姐，五万块我带来了。你签完字就给你。”

林晚看着那张普通银行卡。

“我不自愿。”

周雅的笑僵住。

李志辉猛地转头：“林晚！”

赵桂芬抬手就想打她，被李小满撞开。

“别打我妈！”

大厅里有人看过来。

孙科脸挂不住：“这里是办事大厅，不是你们家菜市场。林晚，你想清楚。你丈夫在单位刚稳定，你这么闹，对谁都不好。”

林晚说：“我没闹。我不同意。”

李志辉把她拉到旁边。

“你昨晚答应了。”

“我答应来大厅，没答应签字。”

“你耍我？”

“我给过你机会。”

李志辉压着声音：“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把小满送回老家？”

林晚抬头看他。

“你敢动他一下，我会让你后悔。”

李志辉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拿什么让我后悔？靠你那点陪读工资？还是靠你老家那个连县城都没出过的妈？”

赵桂芬冲过来骂：“别跟她废话。小刘是吧？你就办，她昨晚同意了。我们一家人都能作证。”

小刘说：“必须本人现场签字。”

周雅脸上挂不住了。

“林姐，你不愿意可以早说。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