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
苏振邦住在十二楼的贵宾病房,整层楼只有三间房,配了专属护士和二十四小时安保。
电梯门一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拦在了面前。
"苏小姐,钱女士交代过,目前探视需要预约。"
"我看我自己的亲爹,需要跟她预约?"
安保不吱声,站着不让路。
陶然从包里摸出手机。
"我给医院院长打电话,这事让他来说。"
"院长出差了。"安保面无表情。
我看了看走廊两端。左边尽头是消防通道,右边拐角是护士站。
"厕所总让去吧。"
安保犹豫了一下,让开了半步,指了指左边。
我走到左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陶然挡在我身后。
消防楼梯绕了半圈,有一道侧门通向病房走廊的另一端。上一世我在这里守了两个月的夜,每一扇门通向哪里我闭着眼都能走。
侧门是虚掩的。
苏振邦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呼吸浅而无力。
床头柜上摆着一排药瓶。
我拿起最前面那瓶,看了一眼标签。名字是对的,用量是对的。我拿起第二瓶。
不对。
这瓶药的名字我没见过。
我翻到背面看了看说明,是一种长效镇静类的药物,大剂量长期使用会导致意识持续模糊,无法正常苏醒。
苏振邦的病是突发脑出血,术后需要的是促进恢复的药物,不是长效镇静。
我拍下了药瓶的照片。
床头的呼叫器上有一张小卡片,写着当班护士的名字。我按了呼叫器。
一分钟后,一个年轻护士推门进来,看到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家属探视需要。"
"我是他女儿。这瓶药是谁开的?"
护士看了一眼我指的药瓶,声音压低了三度。
"钱女士两个月前找了新的主治医生,换的药方。"
"原来的主治医生呢?"
护士左右看了看,凑近我。
"林医生拒绝改药方,第二天就被调走了。现在负责苏先生的是钱女士请来的私人医生。"
"林医生调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林医生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说苏先生的情况本来可以恢复,不应该再加镇静剂量。"
病床上,苏振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握住他的手。手指枯瘦,皮肤上全是针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努力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我在他枕头下面摸到一张纸条。纸条已经被攥得起了褶皱,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不要信。
这三个字写得很费劲,笔画断断续续,像是在半昏迷状态下拼尽全力写下的。
我把纸条叠好,塞进贴身口袋里。
走廊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钱敏来了。
我从消防通道原路退出去,陶然在楼梯拐角等我。
"怎么样?"
"钱敏换了我爸的药,用镇静剂压着他不让他醒过来。"
陶然的脸白了。
"她疯了?那是她自己丈夫!"
"她要的不是丈夫。她要的是苏氏传媒。我爸只要不醒来,公司所有重大事务的签字权就在她手里。"
我们走出医院大门。
停车场入口处停着一辆深蓝色的轿车。一个男人靠在车门旁边,外套搭在胳膊上。
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一下头。
"苏小姐。"
声音不高不低,是打招呼的语气。
我没有停步。但我注意到他的脸。上一世我在一次资方晚宴上见过他,他坐在主桌最中间的位子上,在场所有人站着敬酒,只有他坐着没动。
他叫沈屿洲。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我没有回头。
苏氏传媒的会议室在三十层,落地窗对着半座城市的天际线。我上一次坐在这张会议桌旁边,是两个月前的季度总结会。
今天我是不请自来的。
门推开的时候,桌边坐着八个人。顾修在主位,苏念薇在他右手边,钱敏在左手边。其余五位是公司的董事和高管,有两个是我爸一手提拔的老人。
我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顾修放下手里的笔。
"谁让她进来的?"
"我自己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