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的都是圈子里的太太，平时关系不远不近，逢年过节互相送点礼的那种。
按理说，请客吃饭是我这个女主人该操持的事。
但顾母直接把菜单定了，桌次排了，连我该坐哪都没通知。
我是到了饭点，从楼上下来才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的。
八个人的圆桌，坐了七个。
空出来的那个位子，在最边上，靠着上菜的通道。
林若若坐在顾母右手边，桌上最好的位置。
顾母看到我下楼，手腕上的玉镯子转了一下。
「来了？坐吧。」
然后继续和旁边的太太聊天，好像我迟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几个太太冲我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我坐下来的时候，对面的方太太正拉着林若若的手看。
「这就是若若啊？廷川妈说了好多次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
「比照片还好看。」
「听说是学音乐的？弹钢琴吧？」
林若若低着头，脸上泛起一层粉色。
「弹得不好，就是业余爱好。」
方太太啧啧两声。
「多才多艺，难怪廷川一直惦记着。」
这话说出来，满桌的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
林若若的手又摸上了脖子上的项链。
顾母转了一下玉镯子，笑着接了话。
「若若和廷川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比什么都深。」
说完，她好像才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念念啊，你帮我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
满桌的太太都不说话了。
女主人被支去厨房看汤，这意思谁都懂。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一声响。
「好的，妈。」
走进厨房的时候，周妈正在灶台前搅汤。
她看见我进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
「太太，你怎么进来了？汤还有十分钟才好。」
「妈让我来看看。」
周妈没说话，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太太尝尝咸淡。」
我喝了一口，点了下头。
她突然压低声音。
「太太，灶台最右边那个小锅，是我另外给你炖的。你最近献了两次血，得补一补。」
我看着那个小锅，里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是红枣枸杞炖乌鸡。
前世，周妈也给我炖过。
但前世我没有在意。
「谢谢周妈。」
她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太太别谢我。你妈妈以前对我很好，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锅里的汤，没有看我。
我愣了一下。
我妈妈。
前世，我从来没问过周妈和我妈妈的关系。
我只知道周妈是顾家的老人，在顾家干了十几年。
她怎么会认识我妈妈？
我刚要开口问，客厅传来顾母的声音。
「念念，汤好了没有？大家都等着呢。」
周妈把大锅的火关了，一边盛汤一边冲我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色很快，快到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我没看错。
周妈在提醒我，别在这个时候问。
第二周，顾母让我去操持一场慈善晚会。
说是操持，不如说是跑腿。
场地是我定的，流程是我写的，请柬是我一张一张手写的。
顾廷川只在我汇报进度的时候嗯了一声。
晚会当天，我从早上六点忙到下午五点。
花艺、灯光、签到台、拍卖品清单，全部是我一个人盯的。
周妈塞了一个饭团到我手里，我咬了两口就被场务拉走了。
晚上七点，嘉宾陆续进场。
我换了一身黑色的礼服站在签到台后面，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一半。
顾廷川的车最后一个到。
他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林若若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从车里出来，头发盘得很精致，锁骨上那根银项链换成了一串珍珠。
她挽着顾廷川的胳膊，两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闪光灯全部对准了他们。
没有一个对准我。
我站在签到台后面，看着他们从红毯上走过。
林若若路过我面前的时候，停了一步。
「嫂子辛苦了。」
然后就被顾廷川带着往前走了。
晚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请顾家代表上台致辞。
我以为是顾廷川。
上台的是林若若。
她站在台上，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雨。
「这次晚会是我和廷川哥一起筹备的，希望能为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尽一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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