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周的时间，转瞬即逝。配合供应链渠道的全面启动，柠檬水摊位正式以晴姐手作的名号响彻了大学城。深夜。吴昊把最后一沓百元大钞摔在折叠桌上。他的手指直哆嗦。桌上堆满了一沓沓红色的现金。“十二万！风哥，半个月，咱们纯利润十二万！”吴昊的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任来风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桌上的账本。半个月前，他把柠檬水的价格从五块提到了八块。吴昊当时吓得拼命阻拦，说提价绝对会把学生赶跑。事实证明，吴昊错了。依托叶晴那边的社区团购渠道，供货商直接把柠檬、冰糖和包装材料按底价送货上门。单杯成本被极限压缩到了一块五。八块钱的售价，六块五的纯利润。加上每天稳定一千五百杯的恐怖销量。绝对的暴利。“激动什么，这连启动资金都不够。”任来风合上账本，指节敲击桌面。吴昊愣住了。“十二万还不够？风哥，你打算干嘛？”“盘下整个大学城南区的饮品市场。”任来风靠在椅背上。“我们现在的产能已经到极限了，每天一千五百杯，靠我们两个人手工摇，手废了也做不出更多。”“那怎么办？”“买机器，招人，开实体店。”任来风手指点着桌面，“这十二万，全部砸进去。”吴昊倒抽一口凉气。他以为赚了十二万就可以躺平了。没想到风哥的胃口这么大。吴昊盯着任来风，眼神里透着极致的崇拜。风哥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随便一个决定，就能让利润翻倍。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叶晴发来一张电子对账单。幸福小区特惠团购1-5群。除了生鲜蔬菜，单子上还密密麻麻列着高利润的化妆品和日用百货。五个满员大群，日流水稳稳停在五万那道线上。紧接着，一条语音弹了出来。“小风，下午早点收摊。姐买了排骨，来家里吃饭，不许推脱。”嗓音细细软软。语调轻快自信。任来风敲击屏幕，回了一个好字。这半个月，叶晴的变化最大。从一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超市收银员，变成了掌控两千五百人消费渠道的团长。两周的真金白银砸下去，这女人的骨头终于硬了几分。她执行力极强，只要给明确的指令，就能一丝不苟地完成。下午四点。叶晴家住在城南的老旧小区。棉纺厂家属院隔壁的纺织厂宿舍，跟任来风家只隔了两条街。两室一厅，五十多平米，装修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只有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和一台二十几寸的老式电视。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奖状，那是王国金小学时候的。楼道里飘着老房子的潮腐气。任来风敲响生锈的防盗门。铁门拉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叶晴站在门后。发旧的白衬衫不见了，换成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短袖。布料紧紧贴合着丰腴的曲线。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换成了丝质包臀裙，腿部线条优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头发没有扎马尾，自然地披散在肩头。比平时在超市看到的样子，温柔了十倍。“来啦？快进来，鞋换一下。”叶晴递给他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大概是以前王国金他爸留下的。任来风换好鞋走进客厅。叶晴转身去厨房端菜。他跟在后面，目光顺势落在她的脚下。她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厨房的瓷砖上，脚趾因为微凉的地砖而轻轻蜷缩着。她的脚很小，比一般女人的脚都小。脚背白皙细腻，脚趾圆润粉嫩，指甲修剪得很短，天然的粉色透着干净。居家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摆动，露出一小截脚踝。任来风移开了目光。不能看太久。“小任，先坐，马上就好了。”叶晴端着排骨走出厨房，放在茶几上。“叶阿姨，我来端。”任来风上前接过其他几道菜。两个人把饭菜摆好，在茶几旁边席地而坐。客厅太小，放不下餐桌。茶几就是餐桌，沙发就是餐椅。叶晴给他盛了一碗饭，夹了一块排骨。“尝尝，我手艺一般，别嫌弃。”任来风咬了一口。排骨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郁但不腻。“好吃。”他说，“叶阿姨你手艺很好。”“真的？”叶晴低头笑了笑，“我平时一个人吃饭都随便对付，难得做一顿像样的。”“那我是不是沾了光？”“算是吧。”叶晴白了他一眼，嘴角一直翘着。两个人边吃边聊。大部分是叶晴在说，任来风在听。她说团购群里有个大姐每次秒杀都抢不到，急得发语音诉苦，最后叶晴专门给她留了一份，大姐感动得差点寄锦旗。她说超市的同事们也开始进她的团购群了，每天在她面前念叨苹果好甜。她说这两周赚到的佣金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多。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市场买了两斤排骨。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小任，你知道吗？”她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饭菜，声音很轻。“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赚钱而开心过了。”任来风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以前每天上班就是熬，熬到下班回家，累得倒在床上就睡。第二天起来继续熬。日子就像一潭死水，没有盼头。”她抬起头。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居家裙的绿色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披散的长发被光染成了栗色。“你来了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小任，你……你要是王国金就好了。”这句话脱口而出。她自己先愣住了。脸颊迅速飞上红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叶阿姨。”任来风放下筷子，盯着她的眼睛，“你可别这么说。”“嗯？”“我当不了你儿子。”叶晴呆呆地看着他。任来风眼底带着少年特有的狡黠。“儿子可不能追求妈妈。”叶晴的大脑空白了两秒。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你……你说什么呢！”她抓起一个抱枕砸向任来风。“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任来风笑着接住抱枕。“我说真的嘛。”“不正经！”叶晴偏过头，不敢看他。但她怎么压，都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电视里正放着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在大声吵闹。“吃饭吃饭。”叶晴重新拿起筷子，低着头使劲扒饭，耳朵红得能滴血。任来风低头吃饭，笑意从眼底漾开。吃完饭，叶晴收拾了碗筷。她执意不让任来风帮忙。任来风就坐在沙发上等她。沙发很旧，弹簧有些塌陷，浅蓝色的碎花沙发套洗得很干净。叶晴洗完碗，擦干手，走过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她把双腿蜷起来，侧身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腿伸直，搭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居家裙的裙摆因为蜷腿的动作上移，露出了整条小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线条修长匀称，透着天然柔软的女人味。膝盖圆润光滑，小腿肚的弧度恰到好处。脚踝纤细，脚背的弧度优雅流畅。她的脚趾因为空调的凉风微微蜷缩，圆润的趾头挨挨挤挤的。赤着脚，搭在地毯上。电视里放着情感类节目，嘉宾在讲述自己跟母亲的故事。叶晴看了一会儿。“我有时候会想，要是金子能像你一样就好了。”任来风转头看她。她没有转头，目光直直看着屏幕。电视播完进广告的间隙，她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从沙发的另一头，挪到了离任来风更近的位置。拉近了大概二十公分。不算什么大动作。但在这个安静的小客厅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一个三十三岁女人和一个十八岁少年之间。这二十公分，已经触碰到了某种危险的边界。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电视。双腿依然搭在地毯上，赤着脚，脚趾偶尔动一动。任来风也没有说话。他看着电视屏幕。余光里，全是她蜷在沙发上的身影，披散的长发，还有那双赤裸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