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有没有三鲜的？给我来四个。"

我一边装包子一边收钱，忙得脚不沾地。

七点半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包子铺门口。

我抬头一看，是个小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服，站在门口不进来，两只手比划着什么。

我认出她了。

她叫阿苗，是个聋哑姑娘，住在老街尽头的那间杂货铺后面的隔间里。她没有父母，从小跟着杂货铺的老板娘长大，算是寄人篱下。

阿苗经常来我这里买包子，每次都是买最便宜的素馅的，一块钱一个。

今天她站在门口比划了半天，我看懂了，她是说她没带钱，问我能不能赊一个。

"进来。"我招手让她进来，从蒸笼里拿了两个肉包子递给她，"拿着吃，不要钱。"

阿苗摇头，比划着说不行，要还的。

"不用还，吃吧。"

她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看着她吃包子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陈志远让我装的那个身份。聋哑帮工。

他让我装成阿苗这样的人。

我收回目光，继续忙活。

阿苗吃完包子没有走，她指了指我身后的案板，又指了指自己，比划着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排队的客人，点了点头，"来吧，帮我收碗。"

阿苗笑了，小跑着绕到我身后，开始收拾客人用过的碗筷。

她干活很利索，手脚麻利，不用我多说什么。

从那天起，阿苗每天早上都来包子铺帮忙。我管她早饭和午饭，有时候晚上也留她吃。

她不要工钱，我硬塞给她她也不收，每次都摇头摆手，比划着说吃饭就够了。

我看她身上的棉服实在太薄了，去街口的服装店给她买了一件厚的，她穿上之后高兴得转了好几个圈。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到了拆迁搬离的期限。

这一个月里，陈志远没有来看过我。

他说的"改天去看你"，那个改天一直没有来。

我也没有主动联系他。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书签了就是签了，我不是那种签完又反悔的人。

搬离那天，我收拾了包子铺里的东西。蒸笼、案板、面盆，这些用了几十年的家伙什，我都没带走，太旧了。

我只带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户口本、房产证、银行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志远五岁那年照的，他站在包子铺门口，脸上沾着面粉，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阿苗帮我拎着布包，我们两个从老街走出来的时候，街坊邻居们都在搬家，整条街乱糟糟的。

"桂兰，你搬哪去？"隔壁卖馄饨的老周问我。

"先租个房子住着，等新商铺下来再说。"

老周点点头，"你那铺子面积大，到时候能换不少吧？"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在离老街两条街的地方租了一间小房子，月租八百。阿苗跟着我一起住，我让她睡里屋，我睡外面的沙发。

安顿下来之后，我去了拆迁办，办了产权置换的手续。

工作人员查了我的房产证，核实了面积，告诉我可以置换新商业街的商铺三百零五平方米，可以选择一间大的或者分成几间小的。

我想了想，说分成十间，每间三十平左右。

工作人员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张姐，你确定要分这么多间？"

"确定。"

手续办完，工作人员给了我一份置换协议和一张商铺分配的预览图。十间商铺，位置都在新商业街的核心地段，编号从零一到十。

我把这些文件收好，放进布包里，回了出租屋。

阿苗正在厨房里煮面条，看到我回来，端了一碗面出来递给我。

我接过面，坐下来吃。阿苗坐在对面看着我，比划着问我今天去办什么事了。

"办了点手续。"我说，"阿苗，你以后想做什么？"

阿苗歪着头想了想，比划着说，想跟我学做包子。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我教你。"

拆迁的事情我没有告诉陈志远。

他不知道老街要拆，不知道我有十间商铺，不知道我现在住在哪里。

他也没有问过。

婚礼之后的两个月里，他给我打过三次电话。

第一次是婚礼后第三天，问我身体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他说那就好，然后挂了。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