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啊。"

"林总这女婿找得好，一表人才。"

"志远，以后跟着林总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

我听着这些话，手里的动作没停。

忽然后厨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志远走了进来。他的脸有些红，大概是敬酒喝多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妈，你怎么还在这？我不是说了让你待在杂物间吗？"

我看着他，用气声说，"你让我装帮工，我就在这帮忙。"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你赶紧回杂物间去，万一有人跟你搭话怎么办？你又不是真的不会说话。"

"刚才你大姨姐进来过了，我没出声。"

他的脸色变了变，"林芳来过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别碰蛋糕。"

陈志远松了口气，又紧张地看了看门口，"行，你就在这别动，千万别出去。等散场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塞到我围裙口袋里，"饿了让后厨给你弄点吃的。"

然后他就出去了。

我把那两百块钱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这是我儿子在他婚礼上给我的全部。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后厨的人陆续走了，我把最后一批碗洗完，擦干了手，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操作台上。

没有人来送我回去。

我从后厨的侧门出去，外面很冷，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穿的是早上出门时那件旧棉袄，深蓝色的，袖口磨得发白。

酒店门口还停着几辆车，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的。我从车缝里穿过去，走到大马路上。

公交车已经没有了，我站在路边等了一会，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老街。"

"老街那边？那边不是要拆了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愣了一下，"什么要拆了？"

"你不知道？前两天贴的公告，说是市中心旧城改造，老街那一片全部要拆迁重建，搞什么商业步行街。"

我没再说话，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到了老街，我下了车，果然看到街口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旧城改造的通知。

我走近了看，借着路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改造范围包括老街全段，涉及门面房若干，住宅若干。补偿方案有两种，一种是货币补偿，一种是产权置换。

产权置换的方案写得很清楚：原有门面房按面积一比一点五置换为新商业街商铺。

我的包子铺在老街开了三十年，当年盘下来的时候花了三千块，后来房东要卖，我咬牙花了八万买下了产权。

这些年老街虽然破旧，但位置好，就在市中心。我的包子铺加上后面连着的住房，总共有将近两百平。

按照一比一点五的置换比例，我能换到三百平的新商铺。

而且通知上写了，新商业街建成后，商铺可以选择自营或出租，预计年租金不低于每平方米两千元。

三百平，每年光租金就是六十万。

我站在公告前面看了很久，直到风把我的棉袄吹透了，我才转身回了包子铺。

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我摸着墙找到开关，灯亮了。

案板上还放着今天早上没来得及收的面盆，面已经发过头了，酸了。

我把面盆端到后面倒掉，洗干净，放回原位。

然后我坐在包子铺的小板凳上，看着这个我待了三十年的地方。

墙皮脱落了好几块，地砖裂了缝，蒸笼摞在角落里，最上面那个已经用铁丝箍过两次了。

就是这个地方，供出了一个博士。

也是这个地方，让那个博士觉得丢人。

我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陈志远发来的：妈，你到家了吗？今天辛苦了，改天我和婉清去看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

把手机放到一边，我去烧了壶热水，泡了脚，上床睡觉。

明天还要三点起来和面。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出摊。

虽然知道这条街要拆了，但通知上写的搬迁期限是一个月后，这一个月的生意还是要做的。

六点钟，第一笼包子出锅，热气腾腾的。

老街上的老主顾们陆续来了，张口就是老规矩。

"桂兰，两个肉的一个菜的，豆浆要热的。"

"张姐，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