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口疼不疼，恶露多不多，又轻轻按了按她的肚子。

手法看着很老练。

"伤口恢复还可以。"她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记着，"就是气血亏得厉害，这两天饮食得注意，清淡但营养跟上。"

然后她开始整理病房里的东西。

奶瓶、奶粉、尿不湿、衣物。

分门别类放好。

我原本堆得乱七八糟的角落，几分钟就变得整整齐齐。

她话不多，但手里不停。

雪晴要喝水，她先试了温度才递过去。

宝宝醒了，她查完尿布，抱起来轻轻拍嗝。

宝宝在她怀里很快安静了。

我松了口气。

有这么个人帮忙，确实能省心不少。

傍晚，浩然回来了。

手里提着家里做的汤。

陈月华把汤倒出来晾到合适的温度，才端给雪晴。

一切都很正常。

很平静。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陈月华做事的时候，眼神偶尔会往门外飘。

或者停下动作，像是在听走廊里的动静。

只有那么一两秒。

但我看见了。

06

夜里，事情开始不对。

九点多，秦淑华来了。

她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先看了看孩子，例行公事似的问了两句。

然后把浩然叫到走廊上说话。

门掩着。

我坐在床边给雪晴擦手。

雪晴已经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走廊上秦淑华的声音压得低，但断断续续能听见几个字。

"……何萍那边打了招呼……"

"……别让你媳妇她妈掺和太多……"

"……我安排的事你别问……"

我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何萍。

何护士长。

打了招呼？

安排了什么事？

陈月华正在消毒奶瓶，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我读出来了。

她也听见了。

浩然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怪。

他看了看雪晴，又看了看我。

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浩然，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避开我的目光，"就是让我明天再过来。"

他说完就走了。

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一截。

秦淑华没再进病房。

直接离开了。

十一点，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值班护士查了房，关了走廊大灯。

只剩下护士站那边一团昏黄的灯光。

我让陈月华先去陪护床上歇一会儿。

自己守着雪晴和孩子。

半夜，宝宝饿醒了，哭了几声。

我正准备起来冲奶粉。

陈月华已经下了床。

她冲好奶，试了温度，抱着宝宝喂。

动作娴熟得像做了一辈子。

我看着她，忽然说："陈姐，你觉不觉得……今天有点不太对。"

陈月华手上的动作没停。

过了几秒，她轻轻说了句："刘阿姨，您女儿今天的手术，是何护士长安排进的手术室吧？"

"是。"

"您女儿剖的时候，何护士长也在手术室里？"

"……应该是。"

陈月华没说话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吃奶的宝宝，表情很平静。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微微在紧。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声音很轻，"可能是我想多了。"

"您先睡吧，明天还得照顾雪晴。"

我躺回椅子上。

但哪里睡得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画面。

秦淑华在走廊上的低声吩咐。

浩然离开时那个闪躲的眼神。

还有陈月华刚才那个没说完的问题。

到底哪里不对？

07

第二天上午，何萍来查房了。

她带着一个年轻护士进来，穿着熨烫平整的护士服，头发拢得一丝不苟。

四十岁左右，保养得不差。

她检查了雪晴的伤口，又看了看宝宝，语气公事公办："雪晴，恢复得还行，伤口别沾水，多翻翻身，别总躺着。"

"谢谢何姐。"雪晴轻声回。

何萍笑了一下："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往陈月华身上扫了一眼。

很快移开。

但陈月华正好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何萍走了以后，陈月华整理雪晴换下来的衣服。

她忽然开口，语气不像是问我，更像是自言自语："刘阿姨，何护士长跟秦家是什么关系？"

"远亲吧，拐了好几道弯的。"

"哦。"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

没再说。

下午的时候，我去护士站倒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