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护士记着数，"还要观察，家属注意着，有异常马上叫我们。"

"好的。"浩然应道。

护士走了，病房又安静下来。

秦淑华看了看表，拿出手机，走到门外去接了个电话。

门没完全关上。

她声音压得低，但走廊空荡荡的，有几个字还是飘进来了。

"……别急，她生了……是个丫头……我知道……"

后面几句就听不清了。

我心里拧了一下。

她在跟谁说？

说的什么"我知道"？

秦淑华回来的时候脸色如常。

看了看雪晴："我先回去一趟，家里还有点事。下午让月嫂一起过来。"

她走到浩然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浩然点了点头。

秦淑华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孩子。

那一眼很淡。

淡到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坐在床边，攥着雪晴的手。

她又睡过去了。

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秦淑华刚才那通电话，那几个含含糊糊的字眼，像小刺一样扎在脑子里。

我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就是放不下。

04

上午十点，秦淑华的妹妹来了。

秦淑兰比秦淑华小三岁，打扮得更讲究。

指甲做得亮闪闪的，手上拎着一个礼品袋，进门就笑。

"哎呀，雪晴辛苦了！"她把礼品袋放在桌上，往婴儿床那边伸了下脖子，"我来看看小宝贝。"

她看了两眼，嘴角的笑意顿了一下。

"是个闺女呀。"

"嗯。"我说，"五斤多，挺健康。"

秦淑兰点点头，转头对秦淑华说："姐，是闺女啊。"

这语气，就好像在说"打折的"。

秦淑华正削苹果，头也没抬："母女平安就好。"

秦淑兰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拆开礼品袋里的燕窝罐头，一边拆一边说："我那个邻居，头胎也是闺女，二胎就追了个儿子。现在政策放开了，回头再生一个呗。"

雪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刚做完剖腹产不到十个小时。

刀口还在渗血。

我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雪晴先把身体养好。"我声音不高，但字咬得重，"生孩子的事，是她自己的事。"

秦淑兰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嘴上没再说，但那笑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懂。

她又坐了一会儿，跟秦淑华聊些有的没的。

什么谁家的儿子结婚了，什么谁家的孙子上了哪个幼儿园。

每一句都绕不开"儿子"两个字。

雪晴闭着眼。

但我看见她的睫毛在抖。

秦淑兰走之前，在门口跟秦淑华又嘀咕了几句。

我听见秦淑兰说："姐，你可得想想办法。"

秦淑华压低了声："我心里有数。"

什么办法？

什么有数？

门关上了。

我握着雪晴的手。

她忽然睁开眼，看着我。

眼眶红红的。

"妈。"

"嗯。"

"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我的鼻子一酸。

"说什么傻话。"我把她手攥紧了，"闺女是宝贝，我外孙女就是我的命。谁敢说半个不字，我跟谁急。"

她没说话。

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没入枕头里。

05

下午两点，月嫂到了。

秦淑华带着人一起进来的。

月嫂姓陈，叫陈月华。

四十出头，个子不高，身板结实，穿着干净的蓝格子衬衫和深色裤子。

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利索的低马尾。

她手里拎着个大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陈姐。"秦淑华介绍，"这是我儿媳雪晴，这是亲家母刘桂芬，孩子在那边。"

陈月华冲我和雪晴点了点头："刘阿姨，雪晴妹子，你们好。叫我陈姐就行，这几天我来照顾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她说话声音不高，语速平稳，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秦淑华对陈月华看起来挺满意，又交代了几句，说这是从很正规的家政公司请的，带过几十个产妇，经验没得说。

然后她接了个电话，说药店那边有事，先走了。

临走对浩然交代："你一会儿也回去歇歇，折腾一宿了。晚上我再过来。"

浩然又看了看雪晴，嘱咐她好好休息，然后也走了。

病房里剩下我、雪晴、陈月华，和睡着的孩子。

陈月华放下包，先去洗了手。

然后走到婴儿床边仔细看了看："宝宝睡得挺安稳。"

她又走到雪晴床边，问了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