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承认那些数据是从我电脑上偷的。

他陷入了一个死局。

如果他说"原始数据有问题"，陈教授会问：你的原始数据从哪来的？

他不能说是从我电脑上拷的。

如果他说"重复实验失败"，审稿人会要求他解释为什么。

他解释不了。

因为真正的原因是：他用的数据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而他不知道它们是假的。

他以为是自己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段时间，宋临舟瘦了一圈。

黑眼圈很重，笑容也少了。

方瑶私下跟我说："念念，宋学长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我看他状态好差。"

"可能是论文的事吧，审稿意见比较难改。"

"好心疼他啊。"

方瑶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三月底，宋临舟做了一个决定。

他选择了我预料中的那条路。

他开始修改数据。

我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又来找我了。

"念念，你那个实验记录本能借我看一下吗？就是去年十月那段时间的。"

"可以啊。"

我把实验记录本借给了他。

那本记录本上的内容，和我电脑里被替换过的数据是配套的。

也就是说，记录本上的"原始记录"，也是我精心准备的。

他拿着我的记录本，对照着修改他的论文数据。

他以为他在"修正错误"。

实际上他在用一组假数据去匹配另一组假数据。

越改越错。

越陷越深。

而我，在这段时间里，安安静静地完成了赵远洲教授给我的课题。

一篇完整的研究论文，第一作者苏念，通讯作者赵远洲。

投稿目标：全国大学生科研竞赛。

截稿日期：五月一号。

我的论文用的是真实数据。

每一组实验都有完整的记录，每一个结果都可以被重复验证。

和宋临舟那篇建立在谎言上的论文，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第十章

四月，宋临舟的论文被拒稿了。

审稿人的意见很直接："核心数据无法通过重复性验证，建议作者重新审视实验设计。"

陈教授把宋临舟叫到办公室谈了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宋临舟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整理自己论文的最终版本。

"念念。"

他的声音有些哑。

"怎么了学长？"

"你去年做的那批实验，原始数据到底在哪里？"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里有焦虑，有怀疑，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在实验室电脑上啊，我之前不是给你看过吗？"

"那些数据有问题。"

"有问题？"我皱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他深吸一口气，"但审稿人说数据无法重复，我自己重新做也对不上。"

"那会不会是你论文里哪个环节写错了？"

他没说话。

因为他不能告诉我，他论文里的数据就是从我电脑上偷的。

如果他说了，就等于承认他偷了我的数据。

他只能自己扛。

"学长，"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要是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重新跑一遍。"

"不用了。"

他摇头，转身要走。

"学长。"

他停下脚步。

"你最近真的压力很大吧，"我的语气很温柔，"要不要我陪你去散散步？"

他回头看我，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没事，我自己能处理。"

"念念，你忙你自己的就好。"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四月底，全国大学生科研竞赛的入围名单公布了。

我的论文入围了。

同时入围的，还有宋临舟重新修改后投递的那篇。

他用修改过的数据重新投了竞赛通道，想靠这个挽回一些学术声誉。

他不知道的是，他修改后的数据，依然是基于我给他的那组假数据。

我们两个人的论文，会在同一个颁奖典礼上，同时出现在评审面前。

一篇真的。

一篇假的。

五月十五号，颁奖典礼。

我收到了组委会的通知，要求入围者到场做五分钟的成果展示。

同一天，宋临舟也收到了通知。

他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入围名单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念念，你也投了这个竞赛？"

"嗯，赵教授建议我试试。"

"赵教授？"他的眉头皱起来，"哪个赵教授？"

"隔壁大学的赵远洲教授，我寒假在他那里做了个小课题。"

宋临舟的表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