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每一组数据的含义，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它们是我的。

这辈子，我要亲手把它们拿回来。

寒假前最后一天，宋临舟来找我。

"念念，寒假有什么安排？"

"回家过年，然后可能会看看文献。"

"要不要来我家？我爸妈一直想见你。"

上辈子我去了。

他的父母很喜欢我，觉得我乖巧懂事。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正在偷我的未来。

"学长，今年可能不行，我妈说要带我去看外婆。"

"下次吧。"

宋临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好，那寒假保持联系。"

"嗯。"

我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转身的那一刻，笑容从脸上消失。

宋临舟，你的论文已经投出去了。

倒计时开始了。

第八章

大一下学期，三月。

开学第一周，宋临舟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变得焦躁，频繁地泡在实验室里，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我知道为什么。

审稿意见回来了。

"念念，"他在食堂找到我，脸色不太好，"你之前那批细胞培养的原始数据还在吗？"

"哪批？"

"就是去年十月份那批，我论文里用到的。"

我做出回忆的样子。

"应该在实验室电脑上吧，我没有删。"

"我看过了，"他压低声音，"数据和我论文里的对不上。"

我露出困惑的表情。

"对不上？怎么会呢？"

"我也不知道，"他揉了揉眉心，"审稿人要求我补充重复实验的数据，但我重新跑了一遍，结果和原始数据差异很大。"

"会不会是实验条件变了？换季温度湿度什么的。"

"不应该差这么多。"

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

"念念，你能不能帮我重新跑一遍那个实验？用你当时的操作流程。"

我心跳加速，但脸上不动声色。

"可以啊，不过我最近自己的课题也挺忙的，可能要排到下周。"

"没关系，不急，下周就行。"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谢谢念念，你最好了。"

我笑着点头。

回到宿舍，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来了。

他开始慌了。

审稿人质疑数据的可重复性，他重新做实验发现结果对不上。

因为他拷走的数据本来就是假的。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承认数据有问题，撤稿。学术信誉受损，保研资格可能不保。

第二，想办法"修正"数据，蒙混过关。

我赌他会选第二条。

因为宋临舟这个人，最在乎的就是他"天才"的人设。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论文被撤。

他会铤而走险。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铤而走险的时候，把证据链收紧。

让他连退路都没有。

下周，我按照他的要求"重新跑了一遍实验"。

当然，我给他的结果，和他论文里的数据依然对不上。

因为他论文里的数据，本来就是我伪造的。

真实的实验结果，和他论文里写的完全是两回事。

宋临舟拿到我的"重复实验"结果后，沉默了很久。

"念念，你确定操作流程和上次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学长。我还特意对照了实验记录本。"

他没说话，拿着数据回了自己的工位。

我看见他打开电脑，开始反复对比两组数据。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天晚上，他没有来找我吃饭。

第九章

三月中旬，事情出现了一个我没预料到的转折。

宋临舟找到了方瑶。

"方瑶，你最近有空吗？我这边有个实验需要人帮忙。"

方瑶受宠若惊。

"有空有空，学长你说。"

他让方瑶帮他重新做了一组实验。

方瑶不知道内情，老老实实按照他给的流程做了。

结果出来，和我给他的一样，和他论文里的数据对不上。

这下宋临舟彻底慌了。

两个人独立重复，结果一致，都和他论文数据不符。

问题只可能出在他论文里的那组"原始数据"上。

也就是说，他从我电脑上拷走的那些文件，有问题。

但他不能说出来。

因为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