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制裙子。

她抬起眼看我，嘴角一弯。

"姐，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我拿了灶台上的蛋，坐到餐桌另一头，咬了一口。

"不好看。"

娇娇的表情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你就是嫉妒。"

妈把煎锅往水池里一扔，哐当一声。

"吃你的！少阴阳怪气！"

她从包里翻出那个装着诊断书的信封，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手提包的内层。

"娇娇，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到了顾家，你别先进去，在车里等我把事情说妥了再进来。"

娇娇乖巧地点头。

"妈，我听你的。"

妈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

"好，咱们九点出发。"

她转头扫了我一眼。

"你今天就在家待着，别出门，别给我添乱。"

我嚼着鸡蛋，没说话。

妈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翻开其中一页，递到娇娇面前。

"来，把这几个顾家人的名字再记一遍。"

"顾庭渊的爷爷叫顾崇山，太奶奶叫方锦华，他妈叫宋雅芝。"

娇娇接过来，扫了几眼。

"妈，顾庭渊本人呢？他长什么样？"

妈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舒晚，你未婚夫长什么样？高不高？"

我放下筷子。

"一米八七。"

娇娇的眼睛亮了一下。

妈催促道："还有呢？脾气怎么样？喜欢什么？"

"你去了自然知道。"我说。

妈的脸黑了。

"问你话呢！什么态度？"

"你也不想想，人家顾家的婚事要是没成，你以后还能嫁到哪儿去？"

"现在让你配合一下都不行？"

娇娇拉了拉妈的袖子，撒娇地晃了晃。

"妈你别跟她生气了，她就是不甘心。等嫁进去了，这些自然都知道了。"

她对着镜子又抿了抿口红，自言自语般地说。

"顾家的太奶奶据说最疼孙媳妇，等我进了门，肯定也会疼我。"

我看着她。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该说的话，不急在这一刻。

九点，妈和娇娇出门了。

妈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套装，脚蹬一双新买的细跟鞋，走路有些摇晃但强撑着气势。

娇娇跟在后面，踩着跟妈借的同款高跟鞋，手里捏着一个仿大牌的手提包。

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安静下来。

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方奶奶"的号码。

拨了过去。

三声后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舒晚，是不是今天来？"

"奶奶，她们出发了。"

"大概四十分钟后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好。来了好。"

"奶奶等着她们。"

第三章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

三十多条未读消息，全来自一个叫"最美娇娇"的群聊。

娇娇的闺蜜团。

我被拉进去快两年了，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今天，群里炸了锅。

消息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刷屏。

陈丽丽发了一连串语音，我点开听了一条。

"啊啊啊，娇娇你说的是真的？顾家那个顾庭渊？就是去年上过财经杂志封面的那个？"

赵甜甜跟着发了张截图，是顾庭渊出席某个商业论坛的侧拍。

"这也太帅了吧，娇娇你赚大了。"

娇娇的回复很简短："还没定呢，我妈今天去谈。"

但她紧跟着发了一张自拍，穿着那条改过的裙子，配文三个字："好看吗？"

底下一片彩虹屁。

"绝了绝了。"

"嫁入豪门的命。"

"你姐是不是气死了？"

娇娇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没有正面回答。

但陈丽丽替她说了。

"她姐有什么好气的？自己身体有问题，还赖着不让？"

"而且说实话，娇娇比她好看多了。顾家那边又不认识真人，换一个谁知道。"

赵甜甜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就是。再说了，她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配豪门？"

我看完了所有消息，退出群聊。

把手机放在桌上。

养女。

这个词她们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路边的野草。

二十二年了，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我是捡来的，是多余的，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

包括妈。

不，尤其是她。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

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