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带着一种局促不安的讨好。

「未未啊……」她搓着手，眼神躲闪，「昨天……昨天是爸爸和姑姑他们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丝绸睡袍，保养得宜的脸上，却透着一股长年累月寄人篱下所形成的卑微和怯懦。

她在这个家，同样没有地位。

所以，她需要讨好每一个人，包括我这个，她看不起的“乡下女儿”。

「妈……」她拉着我的手，脸上挤出慈母的笑容，「你刚回来，身上也没什么钱。这个你拿着，想买什么就去买，别委屈了自己。」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触手温润，冰凉。

是我养母留给我的那块玉佩。

我前世是做古董鉴赏起家的，一眼就看出，这块玉佩是块上好的和田羊脂玉，雕工精湛，价值至少在七位数以上。

而现在，她把它还给了我。

一瞬间，我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难道，她是真的对我心存愧疚？

「未未，」林雪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妈知道，这些年亏欠你太多了。以后，妈会好好补偿你的。你……你会原谅妈妈的，对不对？」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充满期盼。

我看着她，沉默了。

就在我几乎要动摇的那一刻，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她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

那只手上，捏着一张当票。

虽然只露出了一个角，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面“恒通当铺”四个字。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明白了。

她不是良心发现。

她是拿着我的玉佩去当铺估了价，发现这东西价值连城，她自己吞不下，又怕被江家其他人发现，惹来麻烦。

所以，她才“好心”地把玉佩还给我。

她不是在补偿我。

她是在“投资”我。

她想用这块玉佩，来收买我，让我像江语薇一样，成为她在这个家里巩固地位的工具。

那句“你会原谅妈妈的，对不对？”，根本不是在寻求宽恕。

而是在确认，她的这笔“投资”，能不能得到回报。

哈。

哈哈哈哈。

我真傻。

我竟然还对她，抱有那么一丝可笑的幻想。

我收紧手指，将那块冰冷的玉佩紧紧攥在掌心。

玉石的棱角，刺得我手心生疼。

这点疼痛，却让我无比清醒。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扮演着慈母角色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当然，」我说，「您是我的妈妈，我怎么会不原谅您呢？」

林雪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实了许多。

「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

我看着她，在心里，无声地补充完了后半句话。

——我不仅会原谅你。

——我还会，好好地，“回报”你。

——用你最喜欢，也最害怕的方式。

4

江家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我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包，里面装着我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物，五万块现金，和那块冰冷的玉佩。

我被赶出来了。

罪名是，“偷窃”。

就在刚才，江语薇当着全家人的面，声泪俱下地指控我，偷了她一条价值二十万的钻石项链。

佣人在我的枕头底下，“恰好”搜出了那条项链。

人赃并获。

我没有辩解。

因为我知道，辩解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

在江家，江语薇的话就是证据，而我的清白，一文不值。

江正宏气得当场给了我一巴掌，力道之大，让我半边脸都麻了。

「我江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知廉耻、手脚不干净的东西！你给我滚！永远别再回来！」

他怒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可笑的是，我从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愤怒，而是解脱。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我这个“污点”，从他光鲜的人生里，彻底剔除。

林雪在一旁哭哭啼啼，却不敢上前半步。

江书画和二房的人，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老太太从始至终没有出现，但这个结果，显然是她默许的。

只有江语薇，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挑衅的、胜利的眼神。

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报复。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在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