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妖魔鬼怪快离开我女儿的身子！”

趁着我和我爸对峙，我妈动作迅速抓了一把供奉神像的香灰重重洒在我脸上。

视线受阻，怀里骤然一轻，爸爸将妹妹视若珍宝般搂进怀里。

“爸！”

我挣扎着向前，却被一股大力拉扯着锁进房间。

“金珠开始失温，跟道长说的一样，妈祖娘娘保佑，她马上就要痊愈成为健全的孩子了！”

我妈声音难掩激动，“快，老秦！”

“把我的血混进符水喂金珠喝下去！”

紧接着外头响起了叮铃铃的铃铛声，以及晦涩难懂的词音。

“妈，金珠她真的快要不行了！”

泪水模糊我的视线，指甲被木刺戳得鲜血直流，我像是感受不到般嘶声大吼：

“你信我一次，求求你们送她去医院！”

可门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我眨了眨眼，干涩得疼。

“金珠！”

我爸声音猛地抬高，“醒了！”

我松了口气，有气无力拍了拍门，嗓子哑得厉害，“妈，爸，放我出去。”

下意识摸了摸兜，想看看时间去考场，却陡然摸了个空。

心下不妙，果然下一瞬，我妈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今天哪里也不能去！”

“上了我女儿的身居然还想跑到外头害人，想都不要想！大师马上就来了！”

无力感席卷我整个心脏。

他们总觉得我不听话就是被鬼上身，每每都会让我喝那些混着血的符水，灌倒顺从为止。

他们是真的觉得这是为我好，让我无法交流，只能听话。

但我今日不想妥协。

“妈，今天是高考第二天，我还有机会考个职高。”

“考什么考！”

我妈语气骤然变得严肃，“道长说的话都应验了，只有你过得越差，金珠才能过得越好。”

“为了你妹妹，高考别考了！”

原来这才是将我关起来的原因，根本不是以为我被鬼上身。

我爸也在旁边低劝，“你向来最听话了，就乖乖留在家里陪着我和你妈妈。”

“只要你答应，我就放你出来。”

我咬了咬牙，看着天边的太阳，无奈低头，“好，我答应。”

“咔哒！”

门开得一瞬间，我眼神骤然变了猛地撞开爸爸，朝大门窜去。

可我妈动作更快，她张开双臂挡在门口。

“你班主任发的消息我都看了，想都别想抢金珠的好日子过！”

“如果我偏要呢！”

“妈妈，”妹妹艰难推着轮椅出来，看着这场景脸白了白，“你就让姐姐去吧。”

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很久，唇色比昨夜更加惨白，但还是坚持说完。

“这些年...为了这次考试...姐姐付出了多少你都看在眼里，姐姐...不会丢下我们的。”

我妈眼里闪烁着泪光，“金珠，妈的好女儿，妈妈都是为了你啊！”

妹妹双眼泛红摇着头。

“砰！”

我妈眼里闪过一抹决绝，突然膝盖砸向地板看着我，“妈求你，别去！”

我爸站在一边抿唇看向我，眼里都是泪光。

又是这样，看似服软，实则暗逼，但我这次不想妥协。

我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还有十五分钟，考场就要关闭了。

但这里离考场进，还来得及。

闭了闭眼，我猛地朝外冲去，我爸见状迅速拽住我的胳膊，我妈顺着抱住我的大腿。

一片混乱中。

“爸爸、妈妈，”妹妹爬上阳台，她像只白化的枯叶蝶，几乎跟无云的天空融为一体。

“金珠！”

我妈目眦欲裂，几乎是飞一般冲过去。

我爸踉跄着绊倒好几次。

我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颤抖唤她,“金珠，下来...”

妹妹摇摇头，轻叹着伸出双手。

“原来...”

远处考场铃声响起跟妹妹的叹息融合。

“风抚过手指是这般自由的感觉。”

“姐姐，对不起，早知我这般拖累你，该早就死掉了。”

她眷恋看了我最后一眼，轻飘飘向后倒去。

“妹妹！”

我脑子嗡嗡作响，毫不犹豫跟随妹妹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