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一道孱弱得似小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妹妹小心翼翼抚上门,“你睡了吗?”
我抿唇攥紧被角,本想当做没听见,太晚了。
“咳咳——”
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动作比脑子更快,熟稔将妹妹推进屋。
黑夜里,妹妹依旧白的吓人,瘦弱的身躯只有小小一团,她摸索着找到我的手,十指相握。
“对不起,”她声音里带着哽咽,滚烫的泪珠掉在我手背上,烫的吓人。
“我今天已经很努力阻止妈妈,我劝过她的...”
我抿唇将被子裹到她身上,没说话。
妹妹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求证般掀开腿上的毯子。
“你看姐姐,我把腿划伤,求妈妈和爸爸别去找你,但是我拦不住...”
月光下,干枯莹白的小腿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上面隐约能看到血迹渗出。
“我知道。”
我心脏闷痛,哑着嗓子开口,“我没怪你。”
我从没怪过妹妹。
她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爸妈他们确实很在乎妹妹,也是真的愚昧。
他们每日吃素、焚香沐浴,极尽崇拜将神像摆在家里,祈求妹妹康健。
可也是他们不送妹妹去医院,用香灰冲水给妹妹喝、求符贴满妹妹的房间,拖得越来越重。
后来妹妹十岁那年心脏骤停,我以死相逼才让他们送妹妹去医院。
医生说是体弱导致的并发症和心衰。
若是早送来还有治好的机会,可现在活到二十岁都算是奇迹。
妹妹一直生活在病痛折磨中,但她从不怨恨我。
每次爸妈给她炖的人参鸡,她都给我偷偷留下一只鸡腿。
她说:“姐姐,你别嫌弃,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东西。”
我接过后,她又狡黠一笑:“但是作为交换——”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跟姐姐一起。”
“好。”
这样善良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忍心怪她。
“金珠,你放心,等我到了大城市,我打工挣更多的钱带你离开。”
我紧紧握住妹妹的手,低声发誓。
我一定要妹妹活下来。
“好...”手臂突然一重,妹妹的头软软歪了过来。
我心脏猛地一跳,忙打横抱起妹妹往外跑。
听到动静,主卧门开了,爸爸皱眉问我:“怎么回事?”
“妹妹晕倒了,可能又心衰了,我要送她去医院!”
“不准去!”
妈妈飞快披上衣服,将我拦在门口,她满脸淡漠,“这是正常情况。”
“妈!你要害死妹妹吗!”
我不可置信看向平时最在乎妹妹的妈妈,“她现在心脏都快停止了!”
“你别急,”爸爸安抚的抚摸我后背,语气和缓。
“道长说了一旦改名,你妹妹就会涅槃重生,昏迷是正常情况。”
“放狗屁!”
我愤怒反驳,“金珠她是病了才不是什么重生!”
从前我在爸妈面前都很温顺,除了十岁那次。
妈妈蹙眉盯着我,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看你是被什么鬼怪附身了,老秦,给我摁住她。”
“妞,把妹妹先给我。”
爸爸无奈摇头,一步步朝我走来,语气诱哄,“相信爸爸,如果金珠没了,我跟你妈都不会苟活。”
我被逼得步步后退。
怀中妹妹的温度在急速下降,六月酷暑,竟像是冰块一样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