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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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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迎着刺眼的阳光,活动了一下接砚台时被震麻的手指。

有戏。

05

第二天一早,我端着一碗粥去了正院。

门关着,没锁。

我推门进去,他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好像一夜没动过。

"粥放下,出去。"

我把粥搁在他够得到的位置,没走。

"王爷,我想查一下你的腿。"

"不用。"

"你的腿是从哪一年开始不能动的?"

他没回答。

我蹲下来,伸手去掀他腿上的毯子。

他的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出奇。

一个双腿残废的人,上半身的力量反而被锻炼得很可怕。

"我说不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你上半身的肌力至少六级以上。"我没挣,冷静地说,"如果下肢是脊髓损伤导致的截瘫,你的手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力量。这说明你的下肢问题不在脊髓,更可能是膝关节以下的外伤加上经脉淤堵。"

他的手指松了三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军——"我顿了一下,"我自幼跟一位游方郎中学过医。"

"游方郎中?教出你这种水平?"他嗤了一声,但手松开了。

我趁机掀开毯子。

他的双腿,瘦削得几乎只剩骨头,膝盖以下的小腿有明显的畸形愈合痕迹。

是骨折后没有得到正确的复位,错位愈合了。

加上长期不运动导致的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

不好治,但不是不能治。

我在心里快速制定了方案。

先针灸疏通经络,配合药浴软化僵硬的肌腱,等血运恢复后再考虑矫正骨骼。

至于眼睛,我需要更仔细的检查才能确定方案。

"我需要七天时间做详细的诊断,然后制定治疗计划。"我盖好毯子,站起来,"每天我会来正院一次,给你做针灸。过程中可能会疼。"

"疼?"他笑了,这次的笑比昨天正常了一些,"我这条命,是从刀尖上捡回来的。你觉得我会怕疼?"

"那就好。"

我打开皮囊,取出全套银针。

在他面前,一根一根排开。

他看不见,但他听得见银针碰触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你要现在就开始?"

"治病如救火,早一天是一天。"

我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搭上脉搏。

他的身体又绷紧了,但这次没有推开我。

我的指尖感受着他手腕皮肤下的脉跳。

沉弦,微涩,偶有结代。

气滞血瘀,经络不通,加上长期服用的药物残留,整个循环系统都是乱的。

比我预想的严重,但也比我预想的有希望。

第一针落在他手背的合谷穴。

他没出声。

第二针,内关。

第三针,曲池。

我每下一针,都能察觉到他的肌肉在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在全神贯注地感受针刺带来的变化。

二十四针全部落完,我收手。

"今天先到这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碗粥,还是热的吗?"

我愣了一下,把粥碗递到他手边。

他摸索着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没说好喝,也没说难喝。

但他喝完了。

我收拾好银针,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他端着空碗坐在暗处,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但我知道,石头里面,有东西正在松动。

06

连续七天,我每天去正院给萧北辰做针灸。

他从第一天的沉默抵触,到第三天开始偶尔问一句"今天扎哪里",再到第五天主动让我检查他的腿,进展比我预想的快。

他不是信任我,他是被绝望逼到了墙角。

一个溺水的人,有根稻草都会抓。

第七天,我做完诊断,心里有了完整的方案。

但另一件事先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我给萧北辰施完针回到西苑,翠竹急匆匆跑过来。

"王妃,有个老大夫求见。"

"什么老大夫?"

"他说他姓张,以前是王府供奉的太医,王爷出事后被遣散了。听说王府新进了人,特意来看看。"

我走到前院,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站在那儿。

身形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手里拎着一个旧药箱。

"张太医?"

老头子打量着我,目光在我手上停了一瞬。

"老朽张鹤年,见过王妃。"他拱了拱手,"王妃的手指上有针痕,常年

更新时间:2026-05-11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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