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不是？"

"不是。"

我们对视了一眼。

两个卧底面面相觑的画面在某种程度上有些滑稽。但此刻谁也笑不出来。

除了我和姜雪，赵铁山，天魔教里还藏着第四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卧底？"我问。

"姜雪告诉我的。半个时辰前。"

"你跟她……"

"互不认识。今天才对上的。她通过暗卫司的渠道查到我有嫌疑，来找我摊牌的时候差点打起来。"

他搓了搓鼻子，指了指自己肋骨位置："她那一掌真他妈疼。"

我忽然觉得这座天牢的空气不那么沉重了。

"二师兄，我的身份怎么暴露的，你有头绪吗？"

赵铁山摇头："密信被截获的事我今天才知道。但有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

"你的密信走的是正道盟内部路线。我走的是正刀门自己的路线。这两条线完全独立，毫无交集。"

"所以？"

"所以能拿到你密信暗码格式的人，只可能在正道盟核心层。这不是魔教内部自己查出来的——是有人从正道那边把你的底牌递给了魔教。"

他看着我。

"沈渊，你在正道盟那边，得罪过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铁钉钉进我的太阳穴。

得罪过谁？

我这种小人物，有什么资格得罪人？

"先活过这九天再说。"赵铁山站起来，用巨大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避开了伤口。

"我去想办法搞到天牢守卫的换班表。你先撑着。"

他走了。

牢房重归黑暗。

两个人了。不，算上我，三个。

天魔教里有三个卧底。

我开始觉得这个故事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一种微妙的、荒诞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数字恐怕还没到头。

我动了动酸痛的肩膀，铁链哗啦作响。

不管了。先等明天晚上。

看看还有谁会来。

第三章

第三天。

白天又被审了一次。

这次不是周厉来的，是刑堂主马彪。

马彪是魔教里最不像人的人。两米出头的个子，光头，后颈纹了一条吞日蟒蛇。他审犯人不问话——上来就动手。

我以为自己至少要挨一顿毒打。

但马彪进来之后，只是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我。

我抬头看他。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我脸上的干血。

动作极轻。像在擦一件瓷器。

"你的伤我没法处理。"他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嗡嗡作响。"周厉那边盯着太紧。但我让人在你明天的饭里加点药。"

我盯着他。

"你也是……"

马彪偏了偏他的大光头，露出右耳后面一个拇指甲大小的刺青。

一柄断剑，剑身上刻着"镇"字。

镇远军。

朝廷最精锐的皇家近卫军。

"陛下的人。"马彪说。"潜伏八个月。代号不能说。"

八个月。

这意味着他来的时间比我晚——但他的级别比我高得多。镇远军的编制直属皇帝。

"谢谢。"我说。

马彪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出去之前他用拳头砸了墙壁一下，发出一声巨响。

走廊里，一个小弟探头探脑的问："堂主，审完了？"

"没什么好审的，一条正道的狗而已。"

马彪的演技堪称完美。

第四个。

天魔教里，算上我，已经有四个卧底了。

来自三个完全不同的组织。

我挂在铁链上，开始数手指头。正道盟暗部、朝廷暗卫司、正刀门、镇远军——这四条线各自独立，互不通气，各管各的。

这他妈的不是卧底，这是团建。

下午无事可做。我闭着眼假装昏迷，实际上在整理三年来观察到的所有细节。

那些不对劲的小事，像碎玻璃一样一块块拼了起来。

两年前，魔教偷袭白云城。原本计划精密，足以屠城。但行动当天，先锋队"意外"走错了路线，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时辰，等他们赶到时城中百姓已经撤光了。

那次行动的先锋队长是谁来着？

一个叫钱多多的家伙。

上次教中聚餐时，他喝多了对我说了一句话——"师弟，你知道当好人有多累吗？"

当时我以为他在发酒疯。

还有一年前，毒堂的孙无忌配了一炉"噬心散"。那毒号称见血封喉，教主让他拿去投正道盟城池的水源。结果孙无忌报告说毒被意外打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