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塌糊涂。

我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这六年，为了这个家，为了许默那个总是失败的所谓“创业项目”，我像条狗一样在工作。

这只疯狗，是不是也想看我失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许默发来的微信。

“既然迟到了，就别去了。顺路去菜市场买条鱼，晚上我有朋友来家里吃饭。”

我盯着屏幕，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我不去工作了？房贷车贷谁还？他那个只会烧钱的朋友聚会又要我买单？

我刚想回复他一句“你有病吧”，出租车司机突然骂了一句脏话。

“前头怎么回事？封路了？”

我猛地抬头。

前面的马路被黄色的警戒线封死了，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阴沉的天空下刺眼地闪烁。

到处都是人，嘈杂声、哭喊声、警笛声混成一团。

“好像是前面那栋写字楼着火了……”司机探头看了一眼，“我去，火势真大，听说还有爆炸。”

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栋楼。

那是我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我付了钱，跌跌撞撞地冲下车。

周围全是围观的人群，浓烈的焦糊味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听说是燃气泄漏……”

“好几层都烧没了……”

“可惜了那些年轻人……”

我拨开人群，像疯了一样往警戒线里冲。

“小姐！危险！不能进！”

一名警察伸手拦住了我。

“让我进去！我在里面上班！我是25楼的！”我嘶吼着，声音抖得不像话。

警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震惊。

“25楼……”

他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救护车和担架，“你……你先去看看那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雷劈在我天灵盖上。

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那是公司大楼的出口。

几辆担架正被人陆陆续续地抬出来。

上面盖着白布。

一块，两块，三块……

白布的边缘垂落下来，露出了下面的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我很眼熟的手链。

那是上周生日，许默送我的，说是名牌，我舍不得戴，今天特意为了开会才戴上的。

还有那双鞋。

那双我为了搭配这套职业装，昨天刚刷干净的高跟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听不见警笛，听不见哭喊，只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不……”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双鞋的主人，是我。

那是我的工位。

如果我没迟到……

如果我九点钟坐在那里……

“沈清！”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我僵硬地回过头。

许默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睡衣，气喘吁吁地站在警戒线外，一脸的焦急和……担忧？

不对。

他的眼神。

在看到我坐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看到妻子安然无恙的惊喜。

那是……

那是恐惧。

那是见鬼一样的恐惧。

02 活着

许默冲过来，一把扶起我。

他的手抖得厉害，力气大得抓痛了我的胳膊。

“沈清！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他把我抱进怀里，声音哽咽，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但我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

太快了。

那是做了亏心事的人，面对突然出现的变故时，本能的心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抱着我，嘴里念叨着，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但我没有感受到他的眼泪。

只有冰冷。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抱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担架。

我的同事们，那个总是帮我带早饭的实习生，那个严厉其实很照顾我的总监……

都没了。

而我，因为一只疯狗，活了下来。

许默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上下打量。

“你不是早就出门了吗？为什么没赶上？”

他的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狗……”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豆豆咬住我，不让我走……”

听到“豆豆”两个字，许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很难看。

那种厌恶和恐慌交织的神情，让我头皮发麻。

“那只该死的畜生！”他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