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
这行标识不会在打印稿上显示,但只要文件被复制、传输或者在任何联网设备上打开过,服务器日志里都会留下一条不可删除的记录。
第三件:我给国安系统的一个人发了一封匿名邮件。
这个人叫周至诚。上一世,他是负责调查我妈那桩泄密案的主办人员。他查了三个月才查到钱锋头上,那时候我妈已经走了两个月了。
我在邮件里只写了一句话:
"三月十五日,青蓝科技竞标会上,将有人携带涉密军工数据出席。请核查竞标文件第十二页附件。"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
发完邮件,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陆言,你怎么能把涉密数据放在项目文件里?你知不知道你妈的处境?" "我没有!那份文件我删——" "修改记录显示是你的操作!你说你删了,证据呢?"
我睁开眼。
证据。
上一世我拿不出证据,因为钱锋用的是我的登录账号复制的文件。系统记录显示操作人是我。
但这一世不一样。
我已经在一周前悄悄改了密码,并在登录系统里开启了设备指纹识别。
如果钱锋再用老办法登我的号,系统会记录他的设备型号、MAC地址、IP段——全部。
周一上班。
一切如常。
钱锋坐在我斜对面,穿他那件灰蓝色的优衣库衬衫,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端着保温杯喝枸杞茶,看起来温和、体面、没有攻击性。
我知道他在等。
上一世,他就是在二月的最后一周动手的——趁我去杭州出差期间,用我工位上的备用电脑登录系统,完整复制了蜂鸟计划的全部文件。
"老陆。"他朝我举了举保温杯,"周末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笑了笑,"加了两天班,把第四版的一些小问题修了修。"
"第四版?不是已经淘汰了吗?"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
就是这一丝光。
上一世,我没有注意到。我以为那是同事间正常的好奇。
现在我知道那是猎人盯住猎物时的贪婪。
"哦,是淘汰了,但是有几组数据挺有意思的,我想留着以后参考。"我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低了一点,带上了一种"不想被领导知道"的心虚感。
钱锋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鱼。咬钩了。
"行啊。"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看屏幕,"对了,你下周三是不是要去杭州?"
"嗯,客户那边要当面对一下参数。"
"那我帮你盯着这边,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够意思。"
他笑了。
笑得很真诚,像一个真正关心你的好哥们。
上一世,在我妈的追悼会上,他也来了。穿了一身黑,鞠了三个躬,还给我塞了一千块钱的帛金。
那时候他已经跳槽到了青蓝科技,拿着我写的企划案升了技术总监。
我收了那一千块钱,说了声谢谢。
因为我不知道真相。
我以为是我自己害死了我妈。
那种感觉——你以为是自己的疏忽杀死了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它不是悲伤,不是愧疚,它是一把钝刀子,每天在你心口锯一下。不致死,但也永远不会愈合。
我活了两年。是那种"没有去死"意义上的活着。
现在——
我看着钱锋温和无害的侧脸,把手指从鼠标上缓缓抬起来。
指甲下面掐出了月牙形的印子。
下周三,杭州,我会准时出差。不过在走之前,我会确保那份废稿出现在一个他"恰好"能够接触到的位置。
不是太容易,也不是太难。
恰好能让他觉得,是他凭本事偷到的。
第三节
出差前一天晚上,我做了最后的布置。
废稿被我放在本地共享盘的一个二级文件夹里,文件名改成了"蜂鸟_终版_待审核"。
我特意在文件属性的"最后修改时间"上做了手脚,显示为当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刚好是我离开工位去茶水间的时间段。
然后我把那个文件夹的共享权限设成了"部门可见"。
做完这些,我又检查了一遍设备指纹系统。登录日志功能正常,精确到设备型号和网卡地址。
万事俱备。
周三早上八点,我拎着行李箱准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