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形状不对。
她的背不是弓着的,是被什么东西撑着的。
隔着红布,能看到一条条横七竖八的凸起,像骨架一样箍在她身上。
"巧娘?"我声音发干。
她没回头。
她的手伸到腰间,开始解什么东西。
我听到了布条被抽开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一圈一圈。
第一条布带落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条。
然后是一声轻响,像是什么硬物从身上滑落下来。
一根竹片弹到地面上,啪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继续解。
布带、棉垫、竹条,一样一样地从她身上剥落。
有的轻飘飘地飘到地上,有的沉甸甸地砸下去。
随着那些东西一件件落地,她的背开始发生变化。
那个弓起的弧度在一点一点变小。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我张着嘴,整个人钉在床边,动都动不了。
又一大块棉垫落地。
她的左肩慢慢降了下来,跟右肩齐平了。
她的脊背在一寸一寸地伸展。
最后一根竹片从她后腰滑落,磕在地面上弹了两下。
所有东西都卸完了。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
竹条、木片、棉垫、布带,七七八八堆了一地。
再抬头看她。
她的背挺直了。
完完全全直了。
那个弓了四年的背,那个全村人都叫"驼子"的背,直得像一棵白杨树。
她站在那儿没动,肩膀微微起伏着。
我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慢慢转过身。
还是那张半边疤痕的脸。
她看着我,然后从床头端起那盆洗脸水。
她把手浸进去,捧起水,开始洗脸。
第一捧水下去,水变浑了。
右边脸上那些深色的疤痕,在水流过的地方开始……开始褪色。
第二捧水。
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在消退。
像是一层壳在软化,在脱落。
第三捧水。
一块深色的痂皮从她颧骨上脱落下来,掉进铜盆里。
水变成了暗红色。
她继续洗,动作很慢,很仔细。
一块又一块,那些"疤痕"从她脸上剥落。
露出底下的皮肤。
白的。
光滑的。
完好无损的。
我的双腿发软,身体往后仰,脊背撞在了墙上。
她最后用手把下巴上的残留抹掉,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然后抬起头,正面朝着我。
烛光照亮了她的整张脸。
那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眉眼清秀。
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匀称。
眼窝不深不浅,一双黑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