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嫁衣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但还是能看出她身形的不对劲，右肩明显比左肩高出一截。

"巧……巧娘。"我叫她。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走吧。"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

我伸手去扶她，碰到她胳膊的时候，感觉硬邦邦的。

不像是肉，像是隔了什么东西。

她的步子很小，走得很费劲。

我们慢慢走出后院，走进前院。

酒席上的人全都转过头来看。

整个院子一下子安静了。

第7章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嗡的一声，像捅了马蜂窝。

"天呐，那个背弓得也太厉害了。"

"你看她脸上，盖头都遮不住那些疤。"

"这走路的样子……跟七八十的老太太似的。"

"村长这是找了个什么人给闺女接盘啊。"

孙有财脸色一沉，扫了一眼全场。

嗡嗡声小了些，但没完全消停。

我扶着巧娘往堂屋走。

她每走一步都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我下意识握紧了她的胳膊。

她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没有挣开。

堂屋里摆好了香案。

孙有财站在上首。

我母亲站在另一边，眼眶红红的，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心酸。

"一拜天地。"主持的是村里老辈人孙大伯。

我们转身朝外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朝两位长辈鞠躬。

我母亲的嘴唇抖了抖，用袖子擦了下眼睛。

"夫妻对拜。"

我和巧娘面对面站着。

她微微抬头。

隔着红盖头，我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看到她下颌那一小块露出来的皮肤。

疤痕一直延伸到下巴尖上。

我弯腰鞠了一躬。

她也弯了弯，幅度很小，似乎弯不下去。

"礼成！入洞房！"

我扶着她走向新房。

路过院子里的酒桌时，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有人咂嘴，有人摇头。

赵老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了，端着碗酒，嘴里嚷嚷。

"大柱啊，揭盖头的时候可别吓着了，做好心理准备啊！"

"赵老三，闭上你的嘴！"李大山冲过去把他推开。

赵老三踉跄了一步，酒洒了一身，骂骂咧咧的。

我没回头。

扶着巧娘走进了新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嘈杂声被隔开了。

屋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一盏红烛在桌上烧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巧娘坐在床边，床板吱嘎响了一声。

她低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

"揭盖头吧。"我说，嗓子有点干。

我走上前，伸手把红盖头掀起来。

她的脸暴露在烛光下。

右半边满是深深浅浅的疤痕，颜色暗沉。

左半边还算白净，但因为整张脸拧在一起，也好看不到哪去。

她没看我，眼睛盯着地面。

我没说话。

把盖头放在桌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饿了吧？一会儿吃饭。"

她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新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声音。

第8章

酒席开到了天擦黑。

母亲进来叫我们出去吃饭。

巧娘低着头跟在我后面，走到院子里。

酒桌上的人大部分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

看到巧娘出来，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我拉着她在角落的小桌上坐下。

母亲端了菜过来，拍了拍巧娘的肩膀。

"闺女，多吃点。"

巧娘轻轻应了一声。

她吃东西的时候一直用手遮着脸，不让人看。

筷子夹得很稳，一点不抖。

吃了两碗饭，几块肉，一碗汤。

不算多，但比传说中"一顿顶三天"差了十万八千里。

旁边桌上几个人一直朝这边看。

有个嫂子端着酒碗过来敬酒。

"新娘子，敬你一碗！"

她凑近了使劲看巧娘的脸，一边看一边啧啧。

"哎呦，这疤可真不少。当年是烫的？还是烧的？"

巧娘放下筷子，没说话。

"大妹子，你说话啊，我又不是外人。"那嫂子还不依不饶。

我站起来挡在巧娘前面。

"嫂子，她不爱说话，你别为难她。"

"我哪为难她了？我关心关心还不行？"

那嫂子被我堵了回去，嘟嘟囔囔走了。

回头跟同桌的人嘀咕了几句，那一桌又笑开了。

母亲过来坐到巧娘旁边，拉着她的手说。

"闺女，别往心里去。嘴长在别人脸上，你管不了。"

巧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