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见自己哭着说“师尊，我不想杀你”，然后一剑斩断了师尊的右手。

师尊的右臂飞出去，血撒了一地。

师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下一剑，已经刺进了他的心口。

洛神音没有尖叫，没有哭泣，甚至没有表情。

她只是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可她的指甲已经刺穿了掌心，血从指缝间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顾念卿是最后一个恢复过来的。

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没有声音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她还是个孩子啊。

师尊说她是天才，说她天资聪颖，说她将来一定能成为绝世强者。师尊把最好的功法给她，把最珍贵的丹药留给她，连自己的本命法宝都传给了她。

她用什么回报师尊？

掌心雷。

师尊手把手教她画的掌心雷，轰碎了师尊的左膝。

师尊最后倒下去的时候，她站在远处，没有上前。

因为她怕师尊的血弄脏她的新裙子。

那条裙子，是师尊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的。

沈青鸾闭上了眼睛。

“你们都看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浅雪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那些……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杀了师尊？”

白灵犀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拼命点头，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点掉。

洛神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我看见沈逸风。”

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记忆中最黑暗的那扇门。

沈逸风。

那个让她们神魂颠倒、不惜背叛师尊的男人。

那个在她们杀了师尊之后，笑着拥抱她们的男人。

那个在她们献出金丹、挡下天劫、献祭魂魄之后，转身又去招惹其他女人的男人。

“我想起来了，”苏浅雪的声音轻得像风，“沈逸风后来娶了十七个女人。每一个都是像我一样，为了他背叛了最重要的人。”

沈青鸾睁开眼睛，里面全是血丝。

“后来呢？”她的声音很冷，“我怎么不记得后来的事？”

洛神音说：“因为我们都死了。沈逸风的十七个女人互相残杀，最后全部死在他面前。他呢？他找了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个。他用我们的命，换来了他的长生。”

冷风吹过，五个人的心比风还冷。

白灵犀忽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灵犀，你干什么！”苏浅雪拉住她。

“我要去找师尊！”白灵犀哭着喊，“我要告诉师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沈逸风杀他，我不该——”

“你以为师尊不知道吗？”沈青鸾的声音像冰水一样浇在她头上。

白灵犀僵住了。

沈青鸾站起来，声音在发抖。

“你们没注意到吗？师尊看我们的眼神。那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师尊赶我们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养徒弟不如养条狗’。你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奇怪吗？”

“一条狗不会背叛它的主人。可我们会。”

“师尊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知道我们会杀他。”

“他知道我们会为了一个外人背叛他。”

“所以他才不要我们了。”

顾念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小很小。

“那我们……还来得及吗？”

没有人回答。

来得及吗？

她们已经杀过师尊一次了。那些记忆不是梦，不是幻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她们的剑，真的刺穿了师尊的身体。师尊的血，真的溅在了她们的手上。

这样的人，还配做师尊的徒弟吗？

苏浅雪忽然转身，朝清虚峰方向冲去。

“师尊还在上面！那个沈逸风，他现在就在山上！师尊会杀了他的！”

沈青鸾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因为怕师尊杀了沈逸风。

是怕师尊在杀沈逸风的那个瞬间，会想起前世的一切。

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会被再次撕开。

五个人发了疯一样往回跑。

她们上山的速度比下山快了三倍，树枝划破了脸，碎石割破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