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居然直接把五个徒弟全赶走了。更没想到的是，这位林前辈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前辈，”沈逸风斟酌着措辞，“晚辈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林玄清点了点头。

“你来得不是时候。”

“那晚辈改日再来？”

“不用了。”

林玄清抬起手，一道剑气在指尖凝聚。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沈逸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那道剑气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

“前辈！”他后退一步，脸上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晚辈与前辈无冤无仇，前辈为何要杀我？”

林玄清看着他，目光冰冷。

无冤无仇？

前世你让我那五个徒弟亲手杀了我，这叫无冤无仇？

“杀你需要理由吗？”林玄清的声音淡漠，“我想杀你，就够了。”

剑气呼啸而出。

沈逸风亡魂大冒，拼尽全力躲闪，但还是被剑气擦过肩膀，鲜血飞溅。他甚至来不及惨叫，转身就跑。

“前辈饶命！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前辈——”

林玄清的第二道剑气已经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然从山下冲了上来，挡在沈逸风面前。

“师尊，不要！”

林玄清的剑气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挡住他剑气的，是沈青鸾。

她浑身是血，显然是从山下狂奔上来的，一路上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树枝，摔了多少跤。她的白衣上全是泥土和血渍，头发散乱，赤着脚，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脸上，满是泪痕。

但让林玄清停手的，不是她的狼狈模样。

是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前世的冰冷，没有了杀死他时的不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对死的恐惧。

是对失去他的恐惧。

“师尊……”

沈青鸾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师尊，弟子求您，不要杀他。”

林玄清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青鸾，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惊魂未定的沈逸风，缓缓开口。

“青鸾，你认识他？”

沈青鸾浑身一颤。

她不认识。

这一世，她确实不认识沈逸风。她们刚刚被师尊赶下山，她正带着师妹们走在下山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师尊刚才说的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师尊说“养徒弟不如养条狗”。

师尊说“你们让我很不清净”。

师尊说“我只是不想再做你们的师尊了”。

她走得魂不守舍，脑子里乱成一团。

然后，忽然之间，天旋地转。

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猛地冲进她的脑海，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将她的意识淹没。

她看见了。

前世的记忆，全部涌了回来。

她看见自己是如何被沈逸风的温柔攻陷，如何一步步疏远师尊，如何在沈逸风说出“你师尊不死，我们就不能在一起”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她看见自己持剑站在师尊面前，师尊的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不可置信。

她看见自己的剑刺穿了师尊的丹田，师尊的血溅在她的白衣上，她甚至没有皱眉。

她看见师尊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让她窒息的东西。

那是失望。

比恨更可怕的失望。

沈青鸾在记忆里看见自己转身走向沈逸风，沈逸风笑着揽住她的肩，说了一句“青鸾，谢谢”。

她说：“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记忆到此为止。

沈青鸾跪在路边，浑身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苏浅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又担忧：“大师姐，你怎么了？”

沈青鸾猛地抬头，看向苏浅雪。

苏浅雪的脸在月光下温柔如常，眼眶还红着，显然还在为师尊的话伤心。

然后，沈青鸾看见苏浅雪的身体猛地僵住。

苏浅雪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大师姐……我看见了……”

苏浅雪的声音像是在做梦。

“我看见……我杀了师尊……”

白灵犀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不——！！！这不是真的——我没有——我不会——”

她抱着头，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前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一片片割在她身上，每一帧画面都是一把刀。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