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城里嫁过来的嫂子。

陆沉皱着眉，挡在我身前。

“妈，你大晚上来干什么？”

“有事明天说。”

王兰一把推开他。

“我今天就说！”

她指着我的鼻子。

“陆沉，你这个月的工资呢？赶紧拿出来！”

“你妹妹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又是要钱。

陆沉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下我们俩最基本的生活费，几乎全部上交。

可他们家就像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

上辈子，陆沉面露难色，说这个月厂里效益不好，工资发得少了点。

结果王兰就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骂我是个败家娘们，把陆沉的钱都花光了。

最后陆沉没办法，把我们仅剩的生活费都给了她。

那个月，我们几乎是靠喝粥度过的。

我看向陆沉，他果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妈，这个月……”

我打断了他。

我走到王兰面前，脸上依旧带着笑。

“妈，你看我们这屋子，家徒四壁。”

“我跟陆沉结婚，你们家一分彩礼没给，我娘家还陪嫁了一台缝纫机。”

“现在小芳要订婚，你们就要陆沉把工资全拿出来。”

“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我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沉震惊地看着我。

陆小芳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这个……”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家占你便宜了？！”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可没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凡事都要讲个道理。”

“陆沉是你的儿子，但现在也是我的丈夫，我们是一个家。”

“我们也要过日子，也要存钱。”

“总不能我们俩饿着肚子，把钱都拿去给小芳办嫁妆吧？”

“这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卖儿子呢。”

“卖……卖儿子？！”

王兰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这辈子吵架，就没输过。

今天却被我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媳妇，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个不孝的搅家精！”

“陆沉，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她开始拍着大腿，准备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我冷眼看着。

“妈，你要是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可以指出来。”

“你要是觉得我说得对，那钱的事，就这么算了。”

“要是你非要闹，也行。”

“明天我就去厂里，找你们街道办的王主任，让她给我们评评理。”

“看看这当婆婆的，掏空儿子儿媳的家底，去贴补女儿，到底占不占理。”

“王主任”三个字一出来，王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王主任是她们那一片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王兰最怕的就是她。

她没想到，我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狠狠一跺脚。

“好！好你个顾夏！”

“你给我等着！”

她拉着还处在震惊中的陆小芳，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转身，对上了陆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审视。

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我听到他用一种极度沙哑的声音问我。

“顾夏，你……到底怎么了？”

4

我看着陆沉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像是我看不懂的深海。

我知道，今晚我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一个足以让他相信，却又不会暴露我重生秘密的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眼泪又一次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演戏，而是真情流露。

“陆沉，我做了个梦。”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后怕的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继续。

“我梦见……我真的听了我妈的话，跟你离了婚。”

“我嫁给了周浩。”

“我以为他会带给我好日子，可没想到，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我一边说，一边回忆着上辈子那些不堪的过往。

那些被拳头殴打的疼痛，被言语羞辱的绝望，仿佛又一次笼罩了我。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打我，骂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