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念晚，我跟我妈谈过了，她同意把钱还回来。”

“但她说要留三万，怕我们乱花钱。”

“我答应了，反正三万也不多，就当给她养老钱了。”

“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妈说了，以后不干涉咱们的事了。”

我一条条看完。

没什么表情。

林秀兰端着豆浆过来，瞥了一眼屏幕。

“留三万？”

她笑了笑。

“你婆婆这是退了一步，但没退干净。”

“我知道。”

我放下手机。

“她在试我的底线。我今天答应三万，下次她就要五万、十万。”

“那你怎么办？”

“十五万，一分不少。差一毛钱都不行。”

门铃响了。

林秀兰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启铭。

几天不见，他像老了五岁。胡子没刮，眼下发黑，衣服皱巴巴的。

“妈。”

他叫了一声。

林秀兰点点头，让他进来。

他走进客厅，看到我坐在餐桌前喝豆浆。

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挽着，气色很好。

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跟他妈磨了好几轮。

我在这过得好好的。

“念晚。”

他走到桌边，声音干涩。

“我来接你回家。”

我放下碗，抬头看他。

“回家可以。钱呢？”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十二万。我妈留了三万。她年纪大了，手里得有点钱——”

“十五万。一分不少。”

他脸色变了。

“念晚，别这样……我妈已经让步了，你就不能也退一步？三万块钱而已——”

“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站起来。

“这是态度问题。今天我答应她留三万，明天她就能找别的理由再要三万。这个口子不能开。”

“你非得逼我妈把十五万全吐出来？”

陈启铭的语气也硬了。

“你就不能为她想想？她是我妈，养我不容易！”

“我妈养我也不容易。”

我寸步不让。

“公平点，陈启铭。我的三十万一分没留，全给了我妈。你的十五万凭什么留三万给你妈？”

他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那你把你的三十万也要回来，咱们都不给了，行吧？”

“行。”

我干脆得让他愣了一下。

“你先让你妈把十五万全部转回来。然后我跟我妈要回三十万。钱全部归到一个账户，我来管。你妈以后不碰我们一分钱。你答不答应？”

他张了张嘴。

“我……我回去跟我妈商量——”

“不用商量。”

我打断他。

“就是这个条件。答应，我今天就跟你回去。不答应，你一个人回。”

他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林秀兰在厨房门口站着，一句话没插，只是安静地看着。

陈启铭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回去跟我妈说。”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林秀兰走过来，坐到我对面。

“他能说动他妈吗？”

“不知道。”

我把剩下的豆浆喝完。

“但这是他的事。”

林秀兰看了我一会儿。

“晚晚，妈教你一件事。”

“什么？”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你都得有第二手准备。”

她起身走到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档案袋，放到桌上。

我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份房产证。

林秀兰名下的。

“这套房子，是你爸在世的时候攒钱买的，一直没告诉别人。五十平，不大，但够你一个人住。”

我看着那个地址。

在城东，离我上班的地方骑车二十分钟。

“妈——”

“先别急。”

林秀兰按住我的手。

“这是备用的。用不上最好。用得上的话，你随时有地方去。”

我攥着那个档案袋，手指发白。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我妈给我的东西，比陈家任何人给过我的，都多得多。

陈启铭走了之后，我没等到他的消息。

不是一天，是三天。

初八了。

我收拾了东西，回了我和陈启铭住的那个出租屋。

对，出租屋。

我们结婚两年，没有自己的房子。

婚前，刘玉珍说她有一套小公寓，等我们结婚就过户。结果婚后，那套公寓一直挂在刘玉珍名下，理由是“等你们存够首付再说”。

我们就一直租房住。

每个月房租三千五。

我出两千，陈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