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比记忆中更年轻。眼神也更明亮，没有那种被末日磨砺出来的沧桑感。

但我认识她。

即使她不记得我，即使对她来说我们从未见过面，我还是认识她。

「你到底是谁？」她突然开口，「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奇怪？」

我愣了一下：「奇怪？」

「嗯。」她皱着眉头看着我，「你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好像认识我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记不记得，」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摇头：「没有。我从来没见过你。」

「那就好。」

「好什么？」

「没什么。」

我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晚。」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一圈光晕，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因为，」我说，「我也是。」

「也是什么？」

「重生者。」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重复。我知道她听清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转身逃走。

但她没有。

「你是谁？」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更沙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也经历过。」我说，「末日。丧尸。五年。」

「五年？」

「对。五年。从2025年到2030年。」我一步步走向她，「然后我死了。死的时候我发誓，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要改变一切。」

「所以……」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也重生了？」

「是。」

「那……现在是……」

「2024年6月。距离末日还有七个月。」

她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墙上。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流出来。

「所以你也记得，」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最后那一天？」

我点头。

她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最后那一天，我们被丧尸围攻。我为了保护她，身负重伤，最后死在她怀里。

对她来说，那是几个月前才发生的事。对我来说，那是一段跨越生死的记忆。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睁开眼睛，目光复杂。

「我没有找到你。」我说，「是你找到我的。这所孤儿院……我只是想来找一些关于你的线索。但没想到你也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这里……」她顿了顿，「是想在一切发生之前，再看一眼这个地方。」

「你记得这里？」

「我记得。」她的目光变得悠远，「我在这里长大到十二岁。然后被一对夫妇收养，离开了东海市。」

「之后呢？」

「之后……」她苦笑了一下，「养父母车祸去世了。我又变成了一个人。」

我沉默着。这些事情，我前世就知道。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让我感到一阵钝痛。

「我原本以为，」她继续说，「重生之后，我可以改变一切。我可以找到办法阻止病毒扩散，可以拯救所有人。但是……」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三个月了，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也是。」我轻声说。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阳光在我们之间流淌，把这个破旧的房间染成了金色。

两个重生者。跨越时间洪流的相遇。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是……」

「同一阵营。」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你要找到我？为什么你要……帮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为什么？

因为前世你救了我无数次。因为你是我在黑暗中唯一的光。因为我亲眼看着你死在我怀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保护你。

但这些我都不能说。

「因为，」我开口，「在前世，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最好的搭档？我们在自相残杀吧。」

「不。」我说，「我们从来没有。」

她的眼神变了，变得复杂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