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宁府，宁芙回房换了干净衣裳，又喝了大夫开的驱寒药，身子渐渐暖和起来，可心里的寒意，却久久散不去。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要想避开宗肆，彻底断了前世的孽缘，她必须改变自己，不再像前世那样，一有机会就往宗肆身边凑。

可命运的齿轮，似乎总爱和她开玩笑。

三天后，京中贵女们的赏花宴如期而至。这是前世她与宗肆交集最多的场合之一，也是她每次都卯足了劲儿打扮，只为在他面前争一口气的地方。

画春看着自家姑娘翻箱倒柜，却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素色襦裙，不由得急了：“姑娘！您就穿这个去？往年您都要挑最鲜亮、最精致的衣裳，配最华贵的首饰，就为了让世子多看您一眼呢！”

“今年不用了。”宁芙对着铜镜，拿起一支简单的玉簪挽发，“赏花宴而已，何必弄得这么扎眼？”

“可是……”画春还想说什么，却被宁芙一眼制止了。

“画春，”宁芙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四岁的少女，眉眼清丽，还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看出日后绝色的轮廓，“你记住，我去赏花宴，是为了和姐妹们相聚，不是为了讨好谁，更不是为了吸引谁的目光。”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画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赏花宴设在城西的皇家别苑，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贵女几乎都来了。宁芙刚踏入园子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抬头望去，果然是宗肆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身边跟着几个世家公子，一路走过来，引得无数贵女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快看！是宣王世子！”

“听说世子这次在科举里又得了头筹，皇上都夸他是国之栋梁呢！”

“果然是公子无双，世无其二……”

这些话，宁芙前世听了无数遍，只觉得骄傲，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最好的。可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收回目光，径直走向了贵女们聚集的凉亭，完全没有像前世那样，下意识地朝着宗肆的方向望过去。

这反常的举动，恰好落入了宗肆的眼中。

宗肆刚踏入园子，目光就习惯性地扫过人群，寻找那个总是一见到他就眼睛发亮、像只小太阳一样凑过来的身影。以往，不管他出现在哪里，宁芙的目光总会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欢喜。

可今天，他扫了一圈，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凉亭里，才看见那个穿着素色襦裙的少女，正和几个贵女低声说笑，眉眼弯弯，却从头到尾，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宗肆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怎么不看他？

往常，她就算隔着人群，也会想方设法地引起他的注意，今天却像没看见他一样？

宗肆身边的好友、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李修然，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打趣：“怎么？在看宁家的小丫头？以往她可是每次都第一个冲过来跟你打招呼的，今天倒是奇了。”

宗肆收回目光，语气冷淡：“谁看她了。”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飘向凉亭里的那个身影。

只见宁芙正和镇国将军家的嫡女沈清月说着话，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拿着一枝刚折下的海棠，递给了身边的谢家三少谢景然。

谢景然是京中有名的才子，温文尔雅，才华横溢，是无数贵女心中的良人。此刻，他接过海棠，对着宁芙温和一笑，轻声说了句什么，引得宁芙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

这一幕，落在宗肆的眼里，莫名有些刺眼。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以前，不是只围着他转的吗？什么时候，和谢景然走得这么近了？

这时，李修然又凑了过来，语气暧昧：“你看，宁芙今天和谢三少走得可近，我还听说，前几日镇国将军家的小公子也向宁家提亲了呢，看来，咱们宁家小丫头，这次是真的不打算围着你转了？”

宗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冰：“与我何干。”

说完，他转身就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身边的人都不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