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又陌生的语气,冷淡、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礼貌。
上辈子的她,每次听到他这样和自己说话,都会心跳加速,满心欢喜,哪怕是被训斥,也甘之如饴。
可现在再听,只觉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还有刺骨的冷。
就是这一份永远不远不近的疏离,困住了她一辈子。
宁芙缓缓收回目光,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悔恨,敛去所有复杂情绪,微微垂眸,语气平淡疏离:“多谢世子出手相救,是小女失礼了。”
这一声客气又生分的道谢,反倒让宗肆微微一怔。
往日里的宁芙,只要见到他,便眼神发亮,黏人又热情,一口一个“宗肆哥哥”,满眼爱慕,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
今日落水受惊,非但没有像往日一般借机示弱、靠近,反而刻意拉开距离,态度冷淡克制。
宗肆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了沉,打量了她两眼。
少女一身浅粉色闺阁衣裙,被江水打湿大半,发丝凌乱贴在脸颊,脸色苍白,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娇纵热烈,只剩一片平静淡漠。
奇怪。
不过转瞬,他便收回思绪。
世家贵女心思多变,许是落水受惊,没了往日的跳脱。
他本就无意与这位过分热情的宁家嫡女多做牵扯,淡淡颔首,语气依旧清冷:“举手之劳,无需挂齿。江边风大,速速回马车换衣,莫要染了风寒。”
说完,他便收回手,转身就要离开。
放在前世,宁芙一定会立刻开口挽留,找各种理由和他多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多说一句,也心满意足。
但现在,她只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冷淡的背影,心底毫无波澜。
走得好。
最好此生,都不要再有过多交集。
宗肆,前世我赔上一生喜欢你,受尽冷遇,苦不堪言。
这一世,我宁芙,不追白月光,不恋权臣郎。
你我,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清场。
你想要你的小白花,你的自由,你的万里前程,全都给你。
而我,要好好活着,护好家人,选一个真心待我、温柔体贴的良人,安稳顺遂,富贵无忧,过完这一生。
上京好儿郎千千万,寡言稳重的少年将军、风流温润的皇家皇子、才情绝世的世家公子……哪一个,都比心冷如铁的宗肆要好上万倍。
这一世,谁都行,唯独不要宗肆。
第二章 刻意疏远,初次交锋
马车平稳地驶在青石板路上,车厢里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湿衣带来的寒气。
宁芙裹着厚厚的锦被,指尖摩挲着暖炉的边缘,心口却依旧一片冰凉。
她不是没想过,重生回来,要不要找宗肆报复苏前世的冷漠。可她太清楚宗肆的性子了,那是个从骨子里冷硬、一心只往上爬的人,前世她那样飞蛾扑火,都没能在他心里留下半点涟漪,如今若再纠缠,不过是重蹈覆辙,徒增笑柄罢了。
倒不如彻底断了念想,离他远远的,眼不见为净,方能护自己周全。
“姑娘,您可算醒了,可把奴婢吓坏了!”贴身侍女画春端着姜汤进来,眼圈红红的,“方才您落水,要不是宣王世子路过,后果不堪设想……奴婢听说,世子亲自把您从江里拉上来,还守着您直到马车赶来呢!”
画春的语气里满是感激,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兴奋:“姑娘,世子他……是不是对您也有几分不一样?”
换做前世,宁芙听到这话,定是要羞红了脸,心里偷偷欢喜的。可此刻,她只淡淡抬眼,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不过是恰好路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淹死,何来‘不一样’之说?”
画春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家姑娘:“可是……以往姑娘您总说,世子他……”
“以往是以往,”宁芙打断她,放下碗,眼神清明,“画春,我以前是不是很蠢?”
画春吓得连忙摇头:“姑娘怎么会这么说!姑娘只是……只是太喜欢世子了而已!”
“那是以前。”宁芙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从今日起,我不喜欢他了。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提他半个字,明白吗?”
画春彻底懵了,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姑娘,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讷讷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马车一路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