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的医院完全没问题,她可以帮我推荐。
我当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说我想回老家。
顾老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
她笑了笑说:“你小子的脉象我摸过,沉取有力,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回去吧,基层才是中医的根。”
我回到老家那天,我爸在车站接我,看到我就说了三个字:“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他接过我的行李箱,手背上的青筋鼓了一下,我知道箱子很重,里头装了大学五年攒下的医书和那一年多来系统里累积的厚厚三本笔记。
他什么都没问,转身走在前面,背影比送我那年佝偻了一些,但步子很稳。
那天晚上吃饭,我爸闷头扒了两碗米饭,忽然放下筷子说了一句:“阿伟前两天来找过你,问了好几回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伟是我的发小,全名叫黄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他家条件比我家好得多,他爸在我们镇上开了一家建材店,生意做得不小。
阿伟这个人性格跟我完全相反,我闷,他活泛;我不爱说话,他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但他对我一直不错,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了,他第一个冲上去跟人干架,虽然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下次照样冲。
他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跟着他爸做生意,几年下来历练得很有一副小老板的派头,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
第二天阿伟就找上门来了,开着他那辆银灰色的本田雅阁,停在我家门口拼命按喇叭。
我走出去的时候他摇下车窗,冲我咧嘴一笑:“李大医生,可算舍得回来了?北京的大医院没把你留住?”
我笑着骂了他一句,拉开车门坐进去。他车里放着震天响的DJ舞曲,我下意识皱了皱眉,他眼尖,立刻把声音调小了,嘿嘿笑着说忘了你是个文化人了,听不来这些。
他带我去镇上新建的商业街逛了一圈,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他说他爸的建材生意这两年不太行了,房地产不景气,他得自己找点新的事情做。
他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想在老家开个中医堂。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在路边把车停了下来,转过脸来很认真地看着我。
“李阳,你跟我说实话,”他的表情难得正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你医术到底行不行?你别跟我整虚的,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吃了啥,你要是真有本事,这中医堂我投钱,咱们合伙干。”
我知道阿伟的性格,他不是那种画大饼的人,他说投钱就真的会投钱。
但我也知道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信我,是因为他从小看着我长大,知道我这个人不会吹牛说大话。
我想了想,看着他的眼睛说:“行,你投钱,我出技术。赚了钱咱们五五分,亏了算我的。”
“放屁,”他一拳砸在我肩膀上,疼得我龇牙咧嘴,“什么叫亏了算你的?咱俩合伙那就是绑一块儿的,有赚一起赚,有亏一起亏。五五分就五五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说干就干,第二天就拉着我去看店面。我们最后定在了镇东头老街和新街交界的一个铺面,租金不贵,地段也过得去。
阿伟跑前跑后办执照、搞装修、买设备,我则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放在了药材采购和诊室的布置上。
我们俩忙活了将近两个月,中医堂终于开业了,取名“济善堂”,招牌是我爸亲手写的毛笔字,端端正正的楷书,挂在门楣上看着特别踏实。
2.
开业头一个月,冷清得让人心慌。阿伟每天坐在柜台后面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外,叹口气。
我倒是没闲着,没病人的时候我就整理笔记、研究方药,系统也不断给我推送新的疑难病例,我晚上的模拟训练一天都没落下。
转机出现在开业第三个月的某一天。
那天下午下了场暴雨,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阿伟趴在柜台上打盹,我正翻着一本《临证指南医案》。
门口忽然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人,浑身上下湿透了,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脸色发青,嘴唇紫得吓人,呼吸又急又浅,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尖锐声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