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学，专打离婚官司，胜率很高。她已经看过全部材料了。”

我每说一句，他的肩膀就垮一分。

我开出的条件虽然让他肉痛，但远比闹上法庭、身败名裂、被分走更多要好得多。

他在权衡。

在计算利弊。

“好……我答应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但录音和那些东西……”

“协议签好，财产分割完毕，钱到我账上之后，所有原始证据当面销毁，备份也删。”我知道他怕什么，“但别耍花样，周衍。备份不止一份，也不止在我一个人手里。过程中有任何问题，这些证据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他看着我，有恨，有怕，还有难以置信。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同床共枕七年的女人。

我不再理他，拖着行李箱，拎起手提包，走向门口。

“念念！”

他在身后叫我。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和林可断干净，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没回头。

“周衍，有些错，不值得被原谅。有些信任，碎了就拼不回来。”

我握住门把手。

“明天九点，别迟到。从今晚起，我不会再回这个家。你好自为之。”

门打开。

又轻轻关上。

隔绝了里面那个我曾经视为全世界的男人。

也隔绝了我过去七年的人生。

走廊的灯亮着。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我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没有眼泪，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和一种冰冷的清醒。

我开车，驶向提前租好的公寓。

后视镜里，那个曾经叫“家”的窗口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我提前到了民政局门口。

天气好，阳光刺眼。

我戴着墨镜，穿一身利落的米灰色西装套裙，妆化得精致，站在树荫下，背挺得直。

九点过五分，周衍的车到了。

他下车时，眼下乌青，胡子没刮干净，一夜没睡的样子。

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东西都带齐了？”我开口，公事公办。

他点头，没说话。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离婚协议上，他几乎没怎么细看就签了字。

财产分割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他需要在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我的房屋折价款、存款分割款以及那二十万精神损失费。

方遥帮我拟的协议，最大程度保障了我的利益，也掐灭了他事后反悔的可能。

工作人员按流程问：“双方是自愿离婚吗？对财产分割、债务处理等事项是否协商一致？”

“自愿。”我说。

“……自愿。”他停了几秒，低声道。

钢印落下。

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分别递到我们手里。

薄薄的。

宣告一段关系的合法死亡。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依旧烈。

周衍在我身后几步远停下。

“念念……”

他往前半步。

“钱……我会尽快筹给你。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朋友。

是谁在录音里冷静盘算着怎么“打发”我？

是谁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回家还指责我“多想”？

“不必了。”我打断他，“钱按协议时间打到我卡上就好。至于朋友——周先生，我们之间，最好死生不复相见。”

说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没再看他一眼。

车子启动，驶离。

后视镜里，那个拿着离婚证呆呆站在民政局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车流里。

我摘下墨镜，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有预想中的轻松，也没有悲伤。

就像拔掉了一颗溃烂已久的蛀牙，留下一个空洞的、隐隐作痛的伤口，但你知道，它在愈合。

我没回公寓，开车去了西湖边。

停好车，沿着堤岸走。

风很大，吹散了初夏的闷热。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前几天偷拍的一张照片——周衍和林可在东京某餐厅的背影合照。

选中，删除。

接着，录音文件、云盘截图、所有与他相关的照片、聊天记录……

一点点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