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房子，开这么好的车，差我这两万块钱吗？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小气了！”

她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我。

以往，我可能会解释，会忍让。

但今天，我只是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到其中一页，递到她面前。

“周丽，三年前，你从我这里借走两万，说找到工作就还。现在，你工作换了三个，月薪早就过万了。这笔钱，什么时候还？”

周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还是当着她妈和她哥的面。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跟你借钱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开始耍赖。

“不记得了？”我点点头，“没关系，我帮你记着。”

我指着账本上的记录。

“三年前，六月十二号，一万块，微信转账。八月二十五号，五千块，支付宝转账。十月三号，五千块，现金。后面还有你的签字和手印。需要我把转账记录和带有你签名的借条照片发到你们公司群里，帮你回忆一下吗？”

周丽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她猛地看向王玉兰，眼神里带着求救。

王玉兰立刻站了出来，像一头护崽的母狮。

“许静，你够了！为了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丽丽是明轩的亲妹妹，就是你的亲妹妹！哥哥帮妹妹是天经地义！你这么做，是想让我们周家断绝关系吗？”

“天经地义？”我笑了。

“好一个天经地义。”

我把账本合上，重新看着周明轩。

“这个家，每个月房贷八千，车贷三千，物业水电燃气一千，安安的奶粉尿不湿早教班五千。加起来是一万七。”

“我的工资，税后一万二。你的工资，税后一万五。”

“我们每个月固定开销一万七，总收入两万七，结余一万。这还不算人情往来、偶尔的家庭聚餐和添置衣物。”

我看着他，“周明轩，我们的账面上，每个月最多只结余一万。请问，你妹妹张口就要的两万，和你妈每个月固定‘孝敬’她的三千，是从哪里来的？”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或者我换个问法。我们结婚五年，算上年终奖，理论上应该至少有六十万的存款。可是我们的联名账户上，为什么只有不到五万块钱？”

这个问题，像一颗深水炸弹。

周明轩的脸色，比刚才被虾泥辅食吓到时还要惨白。

他嘴唇颤抖，冷汗从额角滑落。

王玉兰和周丽也愣住了，她们可能从来没想过，一向对财务不怎么过问的我，会对家里的收支了如指掌。

“那……那钱……都花掉了啊……”周明轩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花掉了？”我步步紧逼，“可以。我们一项一项来对。这五年，我们最大的一笔开销，是买车。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买过奢侈品，没有出过国，连像样的旅游都没有。安安出生后，更是省吃俭用。”

我伸出手指，在那个旧笔记本上敲了敲。

“这个账本，不仅记着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笔钱。也记着我们这个小家庭，每一笔超过一百块的开销。”

“周明轩，那消失的五十多万，到底去哪了？”

客厅里，落针可闻。

只剩下周明轩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周丽看着她哥哥的样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敢再嚷嚷着要买包了。

王玉兰眼神慌乱，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一家人，算什么账，真是要疯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就像看着一出荒诞的戏剧。

突然，我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群拎不清，或者说，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掰扯这些烂账，有什么意义呢？

我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脸。

“许静，你站住！”周明轩突然喊住了我，声音沙哑。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非要这样吗？非要把这个家拆了才甘心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明轩，从你妈把虾泥放进安安辅食里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已经散了。”

“不是我拆的，是你们。”

我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卧室。

关上门，将他们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