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页。

“婚后第三年，我怀孕了。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你妈说，你们老家的规矩，怀孕的女人不能那么娇气，否则孩子以后不好带。于是，她天天炖猪蹄汤，逼我往下喝。我不喝，她就当着你的面哭，说我嫌弃她，说我不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当周家的种。”

我看向周明轩，“你还记得吗？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

周明轩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替他说了出来。

“你说，‘我妈也是为你好，你就喝两口吧，别让她老人家伤心’。”

“于是，我吐了整整三个月。去医院检查，营养不良。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有危险。我爸妈从老家赶过来，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才把我的身体调理好。我爸妈在这里照顾我一个月，买菜做饭，没花过你们家一分钱。他们走的时候，你妈还阴阳怪气地说，‘亲家就是有钱，不像我们，什么都得指望儿子儿媳’。”

这些陈年旧事，像一幕幕电影，在我眼前重播。

每一次，我都选择了忍让。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为了家庭和睦。

可我的忍让，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们的得寸进尺，是他们理所当然的索取和轻视。

直到今天，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儿子的身上。

那根名为“忍耐”的弦，彻底断了。

周明轩的头越埋越低，几乎要垂到胸口。

王玉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我的手指划过最后几行记录。

“安安出生后，你妈过来带孩子。每个月，我们给她三千块钱生活费，另外给两千，让她自己零花。可她带孩子是怎么带的？孩子发烧，她偷偷给孩子吃大人退烧药的四分之一片。孩子拉肚子，她用土方子，给孩子喂烧焦的锅巴灰。这些，如果不是我提前在家装了监控，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听到“监控”两个字，王玉兰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惨白。

“你……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我纠正她，“是保护我儿子。”

我合上账本，把它推到客厅中央。

“周明轩，王玉兰，这个家里，我许静，还有我儿子周安安，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以前，是我傻，是我天真，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现在，我不想退了。一分一毫都不想退。”

“所以，我们来谈谈辞职。或者说，我们来谈谈，如果我带着安安离开这个家，你们需要补偿我什么。”

我的话音刚落，周明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惊恐。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真的，想要离开。

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一个轻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嫂子，我回来啦！快给我拿两万块钱急用，我看上一个包！”

03

周丽，周明轩的亲妹妹，我的小姑子，就是压垮骆驼的又一根稻草。

她推门进来，妆容精致，身上喷着昂贵的香水。

看到客厅里凝重的气氛，她愣了一下，但随即就不在意地把包扔在沙发上。

“哟，都在呢？开家庭会议啊？”

她一屁股坐在王玉兰身边，熟稔地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妈，我哥呢？让他赶紧给我转两万块钱，我看上一个限量版的包，今天不定下来就没了。”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让周明轩给她拿一双拖鞋。

王玉兰看到救星似的，一把拉住周丽的手，哭腔又上来了。

“丽丽，你可算回来了！你快评评理，你嫂子她要翻天了！”

周丽皱起眉，不耐烦地看着我。

“嫂子，你又怎么惹我妈了？我哥那么忙，家里这点小事你就不能让着点老人吗？”

看，又是这套说辞。

“让”这个字，我已经听了整整五年。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周明轩。

“你妹妹要两万块钱，你给吗？”

周明轩此刻一个头两个大，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妈和他妹妹，脸上满是为难。

“丽丽，你刚换了工作，怎么又要钱？”

“什么叫又要钱啊？”周丽不乐意了，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让我哥给我买个包怎么了？他是我亲哥！再说了，你们住这么大的